他以前對登榜甚是有信心,如今卻沒有絲毫底氣。
孫知縣掏心窩子的那番肺腑之言,對他影響甚大,他已經斷定自己在春闈中不可能有什麼好名次。可這種沒有證據的揣測,他並不願意說出口。
妄自揣測陛下的心思,原本也不妥。
大嫂看到江和章的臉色迅速轉白,疑惑道:“江秀才這是怎麼了?莫不是……我說錯話了?”
她訕訕看一眼蘇顏的臉色,心頭剛顯現的喜悅又冷卻下去。
江和章回神,搖頭解釋道:“不不,還請大嫂見諒,我只是……只是擔心明年萬一登不上榜……”他可憐巴巴地扭頭看蘇顏,“到時我還能來娶你嗎?”
他緊張地屏住呼吸,等著蘇顏的回答。
大嫂皺眉:“你可是學富五車,怎可能登不上榜?”
蘇顏卻並不在意他能不能登榜,笑著頷首:“自然可以。”
聞言,江和章轉悲為喜:“好,那便說好了,我春闈之後便來北關娶你!”
沒想到,他擔心了那麼久的事情,這一刻便輕輕鬆鬆化解了。原來,即使他日後科舉落第,蘇顏也還是會要他!
蘇顏見他明顯放鬆許多,嬌嗔地剜了他一眼:“我以前便說過,你若考不取功名,我可以養你。”
江和章悄悄瞄了一眼大嫂,他一個郎君需要姑娘家養活,這種話傳出去定會叫人笑掉大牙,被人不恥。
看到大嫂臉色不大好,江和章不好意思道:“大嫂放心,我定會盡全力在春闈中好好考。”
大嫂回神,乾笑了下:“嗯,好好努力,大嫂覺得你定能出人頭地。”
蘇顏不喜歡大嫂給江和章施加壓力,便催道:“大嫂尋我們不是回去用晚膳的嗎?快走吧,莫讓方嬸他們久等。”
江和章頷首,大嫂也沒再多說,三人心思各異地回到小院。
幾個人在堂屋落座後,鄭青巖拎來一罈酒。
江和章皺著眉頭看過去:“鄭將軍和蘇姑娘有傷,不能飲酒。”
“我明日便要搬去另一個院子休養了,今日與你們最後吃一頓飯,只喝一小杯。”鄭青巖說著,便用完好的左手開啟壇口的封泥,要給大家倒酒。
江和章仍舊皺著眉頭:“牛大夫特地叮囑過,你們傷勢未愈前,萬不可沾酒。”
蘇顏也饞酒,剛剛嗅到酒香便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只喝一點點,你不說我不說,牛大夫不會知曉。”
江和章嚴肅地看過去:“我不是擔心牛大夫知曉此事,你們確實不能喝。”
大嫂看他如此堅持,明白他是關心倆人的傷,便起身打圓場,三下五除二地勸下了這場紛爭。
最後只有兩個最饞酒之人沒喝到酒,鄭青巖和蘇顏只能以茶代酒,看著其他三人喝。
鄭青巖看向蘇顏,蘇顏這時候也恰好看向他,倆人眼神都清清正正,含著一抹苦澀。
鄭青巖大大方方道:“他日傷勢恢復,我好好請將軍喝一杯。”
蘇顏如今也改掉了瞟鄭青巖右手的毛病,捲起自己那杯茶碰過去:“好!到時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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