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宋鈴鐺揹著自己的小書包，拿著頭天晚上從床底下的坑裡拿出來的學費，精精神神的就準備去學校報名。
出了四房的房間，把門鎖上一轉身就看見，家裡的大妮和四妮坐在廚房屋簷下，木呆呆的洗著碗。
也怪她，多嘴問了一句：“大妮四妮你們不去學校報名嗎？”大妮和四妮是宋家二房的閨女，因為宋二伯沒有兒子，長年累月的被唐阿婆辱罵貶低，自覺低人一頭。
在家沉默對比宋家其他兩個兒子，算的上任勞任怨。
再怎麼也是親生的，宋二伯都這樣了，宋二嫂和兩個妮在家更是沒地位。
想著之前一起幹活還一起被打的共同經歷，宋鈴鐺才多嘴有了這一問。畢竟村長爺爺不會允許村裡的小孩不上學的。
黑石村的人又不是吃不上飯，工分也算值錢，哪至於拿不出錢給孩子交學費的。
實在拿不出，只要寫上欠條，村長還會借錢。
好嘛這一句話一下就惹了麻煩。
大妮是宋家孫女裡年齡最大的，已經13歲了。當初唐阿婆就想留人在家多幹點活，只對外說她腦子不好使，年紀大點定性了再送去讀書。
一拖就是好幾年，拖到宋大妮十歲了，村長都生氣找上門了。唐阿婆才捏著鼻子把人送去讀小學。
宋大妮聽過村長爺爺來家裡找在家奶奶說的話，讀書是多好的事啊。
聽到宋鈴鐺這麼問，宋大妮並沒有抬頭，一滴淚啪嗒掉在了洗碗的木盆裡，悶悶的說：“奶奶說我太大了，小學裡都是小孩子，再把我送去太丟人了，不讓我去讀書了。”
七歲的四妮還很懵懂，不知道讀不讀書有什麼問題，只是有些擔心的看了看堂屋。要是被奶奶看到姐姐哭了又要罵她倆晦氣了，說不定還得被打。
不讀了？小學都還沒畢業怎麼就不讀了。宋鈴鐺擰著眉，張了張嘴，最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宋二伯算是家裡下地掙工分的主力，自家兩個閨女的學費都不能爭取嗎？
宋鈴鐺很看不上自家二伯，但對於大妮還是勸了一句：“找二伯再和奶奶說說吧。你都讀四年級了，再讀一年半小學就可以畢業了，要是成績好，都可以考初中。放棄了可惜。”之前每天走那老遠都讀上了，現在小學在村裡反而讀不上書了。
還不等宋大妮說什麼，唐阿婆噔噔噔從堂屋衝了出來，插著腰就開始罵：“宋鈴鐺你在這兒攛掇什麼呢！
我說不讓讀了就不讓讀了，一些賠錢貨還想讓老孃出錢去讀書？要不是村長，你們全是被我提腳賣了的玩意，讓你們識字已經是恩德了，得寸進尺心野了的東西。
我呸！”
一開始唐阿婆並沒有打算不讓大妮去讀書，有個小學文憑大點了談彩禮也好談嘛？誰知道家裡突然發生了宋小妹的事。
宋老四的補貼被宋鈴鐺分走三分之一，已經讓唐阿婆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了，掰著手指頭就算宋鈴鐺手裡有多少錢。一想錢被一個賠錢貨花了，經常惡狠狠的盯著宋鈴鐺，就希望她哪天能一跤摔死。
加上宋小妹那筆馬上就收進包包裡的彩禮一下就縮水一半，真是讓唐阿婆心裡難受的像火在燒。
短短幾天，嘴裡一嘴的燎泡。
這種情況下，再讓她拿錢給家裡的孫女讀書？要不是老大和老三鬧，她是一個女娃都不想送。
宋老二不鬧，所以他家的兩個閨女就倒黴了。
宋大妮太想讀書了，大著膽子，說：“那為什麼二妮三妮可以去讀書呢，就我和四妮在家。奶奶我也想讀書，活放學了我都會幹的，奶奶你讓我去讀書吧，求你了。”
有了宋鈴鐺和宋小妹這兩個反骨貨狠狠咬了她一口，在看到往常一句話都不敢多說的宋大妮也敢提要求了。唐阿婆怒不可遏，這是要造反啊！
抬腿就是狠狠的一腳，把膝行到她身邊的宋大妮，踢的飛了出去。瘦零零的身體砸翻了洗碗盆，叮哩哐啷，髒水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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