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潛臉上的笑意凝固了,這個問題,在深夜裡他也多次問自己,還能回去嗎?
他不知道,來這三年了,軍區彷彿完全忘記他們了。除了每個月按時發放的津貼,再沒有一點能證明他們是現役軍人。
連之前駐守村裡的邊防,都會在年底被叫回去報告情況。他們三團來了之後,除非有什麼異動情況需要上報的,竟然沒有一個軍隊方面的人來聯絡他們。
吳潛覺得自己和三團的人算是徹底被放棄了。
但是這個話他不能這麼和手底下的人說:“回去?怎麼了,覺得村裡不好啊?這樣可不行,革命工作沒有高低貴賤,領導安排我們來這兒,那就是這兒需要我們。那咱踏踏實實全力以赴的幹就是了。你是覺得在村裡沒有在團裡風光嗎?”
那人有些慌張,擺了擺手,說:“不是覺得不好,只是,只是,只是我們明明可以把自己,不是。就是這個事換個一般的人來也能做,我們可以去幹更危險,別人做不了的。”
前言不搭後語,他悶悶的說:“政委你知道的,我不太會說話。反正我就是這麼個意思,我不是嫌棄村裡,村裡很好,很鬆快自由。但是我不喜歡這種感覺,之前憨子給我寫信了,說他們那邊,事多,總是有越界的人。他們就算到村裡了也經常有突發狀況,需要他們解決。。。。”
吳潛想了想,問:“憨子,是和你們王團長分到一起的李二土嗎?”
小戰士點頭:“就是他。”
“他啥時候給你寫的信?”
“就上個月,憨子還在信裡和我說,他帶著村裡人抓住了好幾個外國人,繳了幾支槍呢。”
王團長和吳潛許奕分的地方不一樣,雖說都算的上邊境線上的,但王團長那邊直對鄰居的邊境城市。
那邊和小美打了這麼多年了,這兩年更是打急了眼。
總有人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往他們這邊過來。
一想到都是一個團的,團長和憨子,光桿司令般在浴血奮戰風裡來雨裡去。自己這些人卻只能老老實實的待在原地,過這操蛋的好日子。
眾人就覺得心裡窩火的很。
可是窩火又有什麼用呢,軍人天職就是服從命令。
他們被安排到這兒了,就只能在這兒,領導不發話,他們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這兒。
一時間眾人都低著頭沉默了起來。
吳潛那張舌燦蓮花的嘴,只能沉重的吐出:“會回去的,總有一天會回去的,先做好現在的事,時刻準備著吧。”
時代的鉅變,連一粒灰塵都能把人壓死。
等兩部電影放完,操場的村民像噴出的水花一樣,湧進了寂靜的公社街道中。
聽著吵吵嚷嚷的聲音,往這邊來。吳潛站了起來,整了整衣角,對還是情緒低沉的眾人說:“記住我的話。先做好現在的事,並且時刻準備著。”
“是,政委!”
許奕看著吳潛表情嚴肅的目送三團的人融進人群,失去蹤影。難得有些貼心的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他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擔心他們。”
眉頭一皺,吳潛微微偏頭,看向許奕:“你和誰倆呢,還拍上我的肩膀了,懂不懂老少?”
“額。。。。”
等白倩倩挽著錢大娘的胳膊,來到供銷社這邊時,就看見手賤的許奕父女倆,同出一脈的低著頭,被吳潛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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