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臥室門被開啟，許奕走進來把手裡晾涼的開水放在床頭，擺正睡的有點歪七扭八的老丈人。
橘黃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有些家庭婦男的溫柔味道。
悄悄往外，燈關上，回房間睡覺去了。
在醫院的吳潛，天才剛亮他就醒了。大兒子早上那麼多檢查呢，他心裡記掛著，多一秒都睡不著。
他爹一醒，吳佑也睜開眼睛了。他渾身那老些傷，疼痛纏身。睡覺基本都是半夢半醒裝個樣子罷了。
皮肉沒長好之前他是沒法真正睡覺的。
看著他爹悄悄的從旁邊的陪護床上起身往外走，吳佑小聲叫住人：“爹，這麼早你去哪兒？”這麼早病房外都還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蟬鳴蛙叫。
也不知道醫院裡為啥有這些玩意。
吳潛壓低聲音：“我去看看你顧叔他們上班沒有，要是上班了就先讓你去檢查。”早點檢查他好放心。
吳佑勸道：“就算上早班，也沒有這麼早的呀，爸，你要是睡不著你就先去食堂買點早飯吃吧。”不管在哪兒，賣早飯的地方總是最早開門的。
“算了，你要檢查又吃不了，我陪你。等你檢查好了我們一起吃。”吳潛搖搖頭，徑直往外走去。
吳佑看了一會關上輕微搖晃的病房門，抿了抿嘴唇把視線挪到窗外，深藍色天光乍現的天空。
他爸比以前瘦了不少，四五十的人好像突然就變老，顴骨都有些突起，人也黑了不少。臉上額頭多了皺紋，讓他恨不得上手在他爸的臉上用力磨一磨，將這刺眼的皺紋全都抹去。
這幾天忙活他的事，還帶著他們哥倆趕那麼久的火車，眼下青紫非常明顯。
整個人都很疲憊，沒有別人在的時候，似乎牽起嘴角笑的力氣都沒有。
在吳佑的印象裡，他爸一直意氣風發。雖然在軍營裡比不上他王叔那些氣勢強悍，但自有他的一番儒雅穩重。
吳佑心裡酸澀，他好像趕不上他爸變老的速度。
病房裡進了人又走了，走了又回來。等吳卓被走廊上傳來的，病人家屬大聲呼喚醫生的聲音吵醒的時候，太陽都升起來老高了。
病房裡一個人都沒有，連他不力於行的老哥都沒在病床上躺著。
大家心疼他跟著奔波，想讓他多睡會，也就沒人叫他。
吳卓從拼在一起的長椅上下來，穿好鞋子，在病房門口左右看了看，沒瞅著人。一個路過的護士好心說了一句：“你哥哥他們去做檢查了，應該很快回來，你在病房等一會吧。是不是餓了？我去幫你打份飯來。”
吳潛一來就把醫院頭部內科，骨科，胸外科最厲害也最忙的三個醫生全找來了。
護士們也就明白了。
不說多上杆子，順便幫點小忙還是要的。不然不就是和那幾個主任對著幹嗎？
多不長眼色才能那麼幹。
吳卓趕緊拒絕，就算他餓了他知道食堂在哪兒，身上也有點錢票，他可以自己去買。自己能幹的事，平白麻煩別人，他感覺怪怪的。
現在的他可沒有什麼底氣，接受別人上杆子幫助他。
回到病房，吳卓自己拿上盆，從小包裹裡拿了毛巾和牙刷往水房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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