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它, 餓瘋了自然會吃。”應淮收回視線,涼淡地說。
南梔:“……”
她不好再說, 夾起一塊沒有骨頭的冷吃兔, 慢條斯理咀嚼。
應淮緘默幾分鐘,不經意問起:“公司碰上難事兒了?”
南梔嚥下香辣的兔肉, 掀起眼簾, 惶恐地瞄他一下,低下頭使勁兒搖了搖。
應淮看著她這副什麼也不肯說,對自己好似防賊一樣的態度就氣不打一處來, 冷沉聲線,著重提醒:“我應該算是你現在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關係最親近的人。”
南梔微有驚詫,心臟突地蹦高。
記起奶奶說過他們是夫妻,理應互幫互襯,在公司經營上遇到什麼任何難題,都可以找他這個頗有些能耐的老手幫忙。
不過下一秒,應淮疏離補充:“至少在法律關係上。”
南梔跳起的心臟止不住下墜,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沒來由地蜿蜒糾纏。
她盯向碗中粒粒分明的米飯,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亂戳,音色同樣涼薄疏冷:“嗯,那也只是在法律上。”
除去紅本本上那點兒關係,他們什麼也不是,畢竟他們不是正常步入婚姻殿堂,而是充斥了洶湧惱怒、怨怪與相互利用折磨的心機。
應淮太陽穴又在突突地找存在感,他捏握筷子的指節用力到泛白,竭盡全力忍了又忍,才沒有扔掉筷子。
不多時,他低低冷嗤一聲,換上了更為不苟言笑,公事公辦的一副面孔:“行,我就和你好好說說我們之間另一層法律關係。”
南梔快速抬眸,知道他指的是投資方和被投資方。
應淮略略正了正坐姿,好似一瞬間回到了無數人蜂蛹而至,追名逐利的十里洋場,回到血雨腥風,又一切盡在掌控中的商界,坐的不是好酒好菜的偏安一隅,而是唇齒輕微一碰便能敲下對方生死的宣判席。
他高居上位,睥睨眾生,將冷血無情,唯利至上的商人做派展現得淋漓盡致:“至南成立到今天,我投資了大大小小二三十個專案,沒有一個虧過本,我可不想在你這裡破例,有損至南長勝不敗的名聲。”
自打接到他的投資以來,南梔短暫地興奮過一段時間,繼而便是一堆現實問題,會不會讓他虧本,他會不會撤回投資這樣的猜測,不知道浮出過腦海多少次。
此刻面對他直白刺骨的點破,南梔生出一股強烈的無地自容,難以承受,埋下了腦袋。
應淮不再和她繞彎子,直接道:“你招不到人。”
南梔訝異地抬頭看去。
應淮平淡給出說明:“不難猜。”
南梔無措地抿抿唇瓣,點頭道:“肖風起料定了我們有了資金以後,第一件要事就是招兵買馬,他在和我們爭人,彩燈行業就這麼大,行業裡面叫得出名號,有幾把刷子的那夥人都去了燈熠。”
應淮不假思索:“那就去找現在不在這一行,但未來會在的另一夥人。”
南梔沒太聽明白,疑惑地扇動眼睫。
應淮口吻四平八穩:“貢市政府和文旅局為了弘揚彩燈文化,讓更多年輕人投入彩燈製作與傳承中,三年前,在這座城市唯一那所本科開設了彩燈藝術系,培養彩燈設計,製作和管理的專業人才。”
“找還沒畢業的大學生?”南梔清楚貢市學院新開不久的彩燈相關專業,當年爸爸還被校長邀請,參加了這個極具地方特色與非遺傳承的新系成立掛牌的剪彩儀式。
但她沒考慮過對他們丟擲橄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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