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像只小心翼翼探洞的狐狸,踮著腳尖,一步步走下那陰冷的旋轉石階。
當她踏上下層平臺,目光急切地搜尋時,看到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愣。
預想中依舊被鎖鏈懸吊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角落裡一個蜷縮起來的身影。
昔漣抱著雙腿,下巴擱在膝蓋上,粉色的髮絲有些凌亂地垂落,遮住了部分臉頰。
赤著雙足,身上那件淡紫色的衣裙依舊破損,整個人縮成一團,彷彿這樣就能獲取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她嘗試過走上樓梯,卻發現有無形的壁壘阻擋著她,只能被困在這片平臺。
“昔漣?”
白珩輕聲呼喚,快步走了過去。
聽到聲音,昔漣緩緩抬起頭。
這一抬頭,白珩的心立刻揪緊了。
只見昔漣那雙原本眼眸,此刻不僅失去了不少神采,更是明顯地泛著紅暈,眼眶微腫,長長的睫毛還帶著未乾的溼意,任誰一看都知道她剛剛哭過,而且哭了不止一會兒。
結合之前被鎖鏈束縛的慘狀,以及黑幕女士那令人捉摸不透的作風,一個“合理”的猜想瞬間在白珩腦中形成:
主人她……果然還是對昔漣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
怕不是那啥了!
畢竟都把人弄哭了,雖然解開了鎖鏈,但還是關在這裡!
一股同情與義憤湧上心頭,她立刻蹲下身,與昔漣平視,聲音放得更加輕柔,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你沒事吧?她……是不是欺負你了?”
她沒好意思直接說“主人”,但眼神里的擔憂和一絲對黑幕的埋怨清晰可見。
昔漣看著去而復返的白珩,看著她眼中純粹的擔憂,心中一暖,但隨即又被更復雜的情緒淹沒。
她該如何解釋剛才那幾十遍荒謬的“演戲”?
如何描述那個“鐵墓”最後莫名其妙的擁抱,道歉和逃跑?
連她自己都一頭霧水。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白珩的問題,微微垂下眼簾,搖了搖頭,聲音還有些沙啞:“沒…沒什麼……”
這含糊其辭的反應,在白珩看來,更像是受了委屈卻不敢言說的隱忍,頓時讓她心中的誤會又加深了一層。
“一定很辛苦吧……”
白珩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追問,怕觸及對方的傷心事。
她看著昔漣單薄的衣衫和微微發抖的肩膀(一部分是剛才情緒激動所致,一部分是這地方確實陰冷),毫不猶豫地脫下了自己那件不算厚實,但乾淨整潔的外套,輕輕披在了昔漣的肩上。
帶著體溫的布料覆蓋上來,驅散了一絲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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