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翻一本,還是正常。
只有說話的時候會帶“蕉”。
韋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思維冷靜下來。
一定是某種尚未被記錄的語言系魔術,傳播範圍不明,感染途徑不明,目前已知的症狀只是在句尾新增一個無意義的音節。
不痛不癢,不影響思考,不影響行動,甚至不影響寫字——這讓他想起那些在學術會議上見過的、專門用來噁心人的小把戲,但又不完全一樣,因為那些小把戲通常只會持續幾分鐘,而他現在感覺這個“蕉”已經長在他舌頭上了,怎麼甩都甩不掉。
他索性閉上嘴,沉默地把教案塞進公文包裡,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連資料夾的角戳到了手指都沒有察覺。
走廊裡已經很安靜了,只有遠處某個教室還亮著燈,隱約能聽到有人在裡面爭論什麼,但那些聲音裡每隔幾句就會冒出一個奇怪的“蕉”字,像是某種暗號,又像是某種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證據。
韋伯加快腳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他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需要知道這種讓人後背發涼的詭異感從何而來。
萊妮絲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那姿態優雅得無可挑剔,如果忽略她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的話。
她看到韋伯推門進來,那雙紫色的眼眸微微彎起,用那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開口了。
“哎呀,韋伯,今天的課還順利嗎蕉?”
韋伯的腳步頓在門口。
他看著萊妮絲,萊妮絲也看著他。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一條慢慢漲潮的河。
然後萊妮絲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她放下茶杯,那瓷器與桌面接觸時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在安靜得近乎凝固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你也蕉了蕉?”
韋伯沒有回答,只是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厚重的木質窗戶。
夜風裹著倫敦特有的潮溼霧氣湧進來,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他盯著遠處那片漆黑的天空,那片天空下面,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個他曾經以為再也不會關注的城市。
“冬木市。”
他輕聲說,這一次那個音節沒有出現,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回去,“冬木市出事了。”
萊妮絲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個方向。
她當然看不到冬木市,但她能看到韋伯那張臉上少見的凝重。
“你怎麼知道蕉?”
“我不知道。”
韋伯說,“但我能感覺到。而且——”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是幾條未讀訊息,發件人的名字讓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凜幾天前回了冬木市。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收到她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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