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把臉埋回阿星的後背,手指攥得更緊了。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速度,她只知道風颳在臉上像刀子,那些建築從兩側飛速後退,變成一道道模糊的影子,紅藍灰,全部攪在一起,像被打翻的顏料盤。
那匹粉馬在廢墟間穿梭,跳過倒塌的樓體,鑽過低矮的橋洞,從一個屋頂跳到另一個屋頂,每一次跳躍都讓知更鳥的心臟提到嗓子眼。
她聽到阿星的聲音從前面的風裡傳過來,斷斷續續的。
“方向。”
知更鳥勉強抬起頭,眯著眼睛辨認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那些霓虹燈管在她眼前拖出長長的光尾,紅色和藍色的光交織在一起,晃得她眼暈,但她還是認出了前面那條街。
“前面!右轉!”
阿星沒有說話,但那匹粉馬已經偏過了方向,知更鳥甚至沒感覺到它轉彎的動作,只覺得身體猛地一斜,然後那條街就從側面出現在眼前,像是被人硬生生拽過來的一樣。
那匹粉馬衝進那條更窄的街道,兩側的建築離得更近了,近到知更鳥伸手就能摸到那些歪斜的招牌。
那些反寫的文字從她眼前飛速掠過,一個字都看不清,只能看到那些筆畫扭曲的輪廓在紅色的燈光下忽明忽暗。
阿星忽然勒了一下韁繩。
那匹粉馬的前蹄猛地抬起,整個身體幾乎直立起來,知更鳥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甩得往後仰,差點鬆手,她拼命抓住阿星的衣服,指甲隔著布料掐進掌心。
那匹馬的前蹄在空中蹬了兩下,然後重重地落回地面,在柏油路面上踩出兩個深深的蹄印,停下來。
知更鳥大口喘著氣,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抬起頭,順著阿星的視線往前看——前面是一個彎道,拐過去就是另一條更寬的街道,伊莉雅應該就在那個方向。
她正要說什麼,阿星忽然偏了一下頭。
那動作很小,小到知更鳥差點沒注意到,但阿星的身體在那個偏頭的瞬間繃緊了,知更鳥能感覺到她後背的肌肉在一瞬間變得僵硬。
然後她看到了。
彎道那邊,一個黑色的身影從拐角處走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一身漆黑的鎧甲,手裡握著一柄黑紅色的大劍,劍身上的紋路在暗紅色的燈光下緩緩流動,像是凝固的血。
她的臉上戴著黑色的面罩,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下半張臉——蒼白的下巴,緊抿的嘴唇,還有那頭垂在肩側的銀色頭髮,在紅色的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她就那樣站在街道中央,面朝著她們這個方向,手裡的劍垂在身側,劍尖點在地上。
阿星的手已經抬了起來,那柄深紅色的炎槍在她掌心瞬間凝聚,槍身上的火焰在暗夜裡跳動,把她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但那個黑色的身影比她更快。
她手中的大劍猛地抬起,劍尖指向阿星的方向,然後——一道粗得離譜的黑紅色魔力從那柄劍的劍尖噴湧而出,像一道劈開夜空的閃電,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直直朝她們砸過來!
那速度快到知更鳥連叫都來不及叫出聲。
但阿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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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