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茶杯放回桌板上,杯底磕在木紋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然後重新抬起眼睫,灰紫色的眼眸在八重櫻臉上停留了大約兩秒。
對方正側著頭幫鈴整理衛衣帽子上的抽繩,指尖穿過白色抽繩的樣子又輕又熟練,側臉的線條在陽光裡柔和得幾乎要化開。
那張臉和她自己的模樣完全一致。
但她這輩子從來沒在自己的臉上見過那種表情,提到某個人時不由自主浮上來的,溫軟得像被陽光曬過的蜜糖一樣的羞澀。
櫻的嘴角抽了一下。
看著自己的臉露出那種表情,這種體驗怎麼形容呢,大概就像是某天早上起來照鏡子,發現鏡子裡的自己忽然開始對你說“今天天氣真好呢”然後用袖子掩著嘴笑。
詭異。
太詭異了。
她把心裡那股微妙的不適感按下去,在腦子裡快速打了個草稿,然後開口了。
“八重小姐看起來很年輕。”
她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八重櫻臉上,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了一點,精準地控制在“閒聊式友善”的刻度上,“沒想到這麼年輕就有伴侶了。剛才聽鈴提的,還挺意外的。”
八重櫻正在幫鈴整理抽繩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後她的指尖繼續把抽繩繞了個結。
只見對方的耳根泛起了一層粉色。
從耳垂開始,在陽光的照射下透明得像一層薄薄的櫻花果凍。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那個抿唇的動作帶著一種被戳中了什麼隱秘心事之後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羞赧。
“啊……”
八重櫻的聲音比剛才輕了至少兩度,帶著些許慌亂。
她把鈴的抽繩繞好了又鬆開,鬆開了又繞回去,手指在妹妹的帽子上反覆做著完全無用功的動作,眼睛始終沒有抬起來。
“我……我們還沒有正式……”
她的嘴唇張合了好幾次,每次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最後只擠出了一個“……嗯。”
鈴從旁邊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姐姐那張紅得像煮熟的蝦一樣的臉,然後朝櫻擠了擠眉毛。
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那雙淺藍色的圓眼裡盛滿了看戲的熱情,整個人從座椅上微微撐起來,左手擋在嘴邊做了一個說悄悄話的姿勢,但實際上音量完全沒有降低,“緋英姐姐你看你看,我姐臉紅了!每次提到姐夫她都是這個反應,超好玩的!上次姐夫來我們家吃飯,我姐做飯的時候全程手抖,糖和鹽都分不清了,最後那盤菜鹹得我喝了三杯水——”
“鈴!”
八重櫻猛地抬起頭,耳根的紅已經蔓延到了脖子,冰藍色的眼眸裡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慌亂。
她伸手去捂妹妹的嘴,但鈴早就預判了這個動作,靈活地往後一仰躲開了姐姐的手,整個人縮在座椅角落裡抱著膝蓋笑得渾身發抖。
“你那麼快乾什麼!我還沒講完呢!還有那次在商店街姐夫給你挑髮卡,挑了一個粉色的,你嘴上說不喜歡結果第二天就戴著出門了,戴了整整一個禮拜!”
”。看蓮卡給發片照的牙蛀到吃力克巧吃次上你把就我話說再你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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