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了一下,然後站起來,那張圓臉上的扭曲笑容已經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是困惑還是惱怒的表情。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金色的眼睛在那層黑霧後面閃著光,像兩盞被調到最大亮度的燈。
“你是什麼東西?”
那四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壓不下去的火氣。
知更鳥站在那金色身影的後面,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樣,一動不動。
她的嘴巴微微張著,那雙湖綠色的眼眸盯著面前那個金色扭曲的身影,瞳孔裡映著那層金色的光霧,那光霧在她的眼睛裡跳動著,像兩盞在風中搖曳的蠟燭。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是被嚇的,而是像有什麼東西把她的腦子清空了一樣的空白。
那些念頭、那些情緒、那些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她心裡轉著的東西,在那金色身影出現的瞬間,像被人按了刪除鍵一樣,全都不見了。
她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那歌頌的聲音在響。
那金色的身影開始動了。
它的手臂從身側抬了起來,抬到與肩平齊的位置,那團模糊的光霧在它的手掌周圍凝聚,最後形成了一個形狀,一根棍子,又細又長,一端粗一端細,粗的那端在手掌裡,細的那端伸向空中。
那根棍子的表面有一層金色的紋路在流轉,那些紋路的走向很規整,像有人拿尺子量過之後畫上去的。
指揮棒。
伊莉雅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詞會從她腦子裡冒出來,但她覺得那個形狀就是指揮棒。
咕噠子沒有等。
她的腳在地上一蹬,整個人像一顆被髮射出去的炮彈一樣射了出去。
這一次她沒有用拳頭,而是用那層黑紅色的霧氣凝成了一柄刀刃,刀身上有黑紅色的紋路在流動。
那刀劈在那金色身影的肩膀上。
歌頌的聲音又大了一截。
那聲音從伊莉雅的腦子裡湧出來,順著她的脊椎往下滑,覺得自己的身體在那聲音裡變得輕了,像有什麼東西把她的身體托起來了,她不再被地心引力拽著,而是飄在那聲音裡,像一片被風吹起來的羽毛。
那金色身影的肩膀上多了一道裂口。
那裂口不大,只是那層金色光霧上的一道細縫,裂口在光霧中閃爍著,邊緣有金色的光在往外滲,像一顆被切開的水果,汁水從切口裡流出來。
但那個裂口很快就合上了,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咕噠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的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在地上,然後再次彈起。
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衝上去的,那層黑紅色的霧氣從她身上湧出來,在她周圍凝聚分裂,變成了數十把形狀各異的武器。
懸在咕噠子周圍,像一圈被什麼東西固定在空中的兵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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