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說啥,繼續躺著唄。
反正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過,不如把這場面當煙火看,雖然這煙火長得確實有點挑戰心理極限。
青雀重新把雙手枕到腦袋下面,翹著的二郎腿換了個方向,腳尖在空氣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腳踝上的銀質雀紋腳鏈在樹的金光裡閃了一下。
她把目光撇向天上,巨樹太大,躲不開,但至少可以不盯著樹幹看。
腦海中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救~救下這裡~救一救嘛~快一點點啦~
開拓者的嗓音在她的顱腔裡開著混響,像是有人在一間只有她一個人的房間裡反覆按門鈴,按了一遍又一遍,越按越急。
青雀在心裡說了聲抱歉,然後儘可能無視掉那個聲音。
天上懸著一個藍色的月亮,其實從她剛到這條魚上之前就注意到了,只是當時被巨樹搶了所有注意力,沒空細看。
那顆月亮是正圓形,顏色是很正的淡藍,邊緣清楚利落,光暈柔和地往外擴散。
月亮正中央畫著一張顏文字的Q版小臉:“-O-”,正在睡覺。
青雀歪了歪頭。
月亮上有張臉?
還挺可愛的。
跟下面那棵樹比起來,這個月亮簡直是整個夢境裡最讓人安心的存在,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值得點贊。
然後她看到巨樹最頂端那根還在往上延伸的枝條正在朝月亮的方向伸過去。
枝條的尖端已經穿過了雲層,離月亮越來越近,須絲在月光裡輕輕晃動,像是在試探獵物的方位。
青雀眯了眯眼睛,目光在月亮那張安詳的睡臉和枝條那副勢在必得的勢頭之間徘徊了半個來回。
好吧。
月亮也保不住了。
這棵樹遲早會把這片天空裡所有不是樹的東西全部吞掉,先是電視塔,然後是雲層,然後是月亮,最後大概連她這條魚也不放過。
她打了個哈欠。
眼皮有點重。
可能是因為剛才被豐饒氣息燻了半天,或者是因為那棵樹太嚇人導致腎上腺素飆到頂之後開始回落,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天上那個正在睡覺的月亮讓她也跟著困了。
總之睏意像一條毯子蓋上來,一層一層的,越來越厚,越來越重。
藍月的冷光柔柔地照在她臉上,灰白色的髮絲被月光染成淺藍,碧綠色的眼睛眨了兩下,又眨了兩下。
然後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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