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哭喊聲,腳步聲,慘叫聲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她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咚咚,比帝弓的飛矢還快。
青雀被人群推著退了半步,後背撞上路邊一根燈柱。
她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天上。
透過那道正在不斷擴大的裂縫,枝幹之間漏出的縫隙裡,她看到了更深處的東西。
一個極其龐大的身姿,正從裂縫另一側緩慢地向羅浮的方向移動。
那不是一棵樹,以樹的尺度已經沒法形容它了。
那是一個正在以自身填充天空的存在,枝幹的每一次伸展都能遮住一片星域,根鬚的每一次收縮都能碾碎幾顆衛星。
裂縫正在被它撐得越來越大,整片天空都在承受這個存在的重量。
豐饒的氣息濃到從氣體變成了某種近似液體的質感,從天空那道裂縫裡倒灌下來,澆在羅浮的街道上。
街邊的盆栽在瞬間抽長,葉片從綠變金,莖幹從細變粗,根系撐破花盆翻出來在地上瘋狂蔓延。
牆角的青苔從磚縫裡爆出來,轉眼間鋪滿整面牆壁。
行道樹開始抽新芽,新芽在幾秒內長成枝條,枝條在幾秒內開花,花在幾秒內結果,果實裂開掉出種子,種子落地又發芽。
所有植物都在同一瞬間進入了不可控的瘋狂增生。
有人喊豐饒孽物打來了,有人喊帝弓保佑,有人只是在尖叫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而那些離裂縫最近的人,直接被豐饒氣息灌了個透,站在原地開始抽搐。
身體表層浮出金色的細絲,皮膚底下拱起蠕動的腫塊,指甲脫落又長出新的,頭髮從根部開始變金。
他們在街上直接墮為魔陰身。
手臂反折,關節翻轉,增生的枝條從口鼻眼眶裡往外冒,然後撲向周圍的人。
旁邊的同伴尖叫著想要去扶,手還沒碰到,自己的肩膀上也開始鼓包。
青雀看著街上發生的一切,腦子裡只有一個詞在反覆播放:倏忽。
天空中的裂縫還在擴大,金色的枝條還在蔓延,那些臉上的眼睛正往她這個方向看。
不是所有眼睛,但確實有一部分,正對準了她的位置。
為什麼?
那不是夢嗎?
她在心裡把這個問句重複了三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大聲,但嘴唇完全沒有動,因為聲帶已經不聽使喚了。
夢裡的事全都是夢。
她剛剛醒過來。
為什麼天空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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