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臉上的巴掌印還在發燙,她用袖子蹭了一下臉頰,袖口在皮膚上擦過時火辣辣的疼,疼得她咧了一下嘴。
青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才那一連串動作的細節正在腦子裡慢速回放,她趴在床底下,景元的聲音從她後頸貼上來,她全身的血在同一瞬間凍成了冰渣,然後她的身體往下沉,彷彿是忽然變成了一層溫熱的液體,她整個人從木頭的紋理之間穿了過去,宛如一條魚從水草的縫隙裡滑過去,無聲無息,連一粒灰塵都沒驚動。
等她的意識重新跟上身體的時候,她已經趴在隔壁房間的地板上了,木頭的紋理在掌心裡重新變回了固體,堅實冰涼。
“無定萬華。”
青雀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夢裡那個站在魚背上跟倏忽對轟的自己,就是把物質分解成泡泡再重塑的。
剛才那種穿透地板的觸感,跟夢裡把瓊玉牌化成水珠時的感覺一模一樣,溫溼滑滑,整個世界都忽然鬆了一下,讓她從縫隙裡鑽了過去。
青雀把手攤開,掌心朝上,屏住呼吸,在腦子裡拼命回憶夢裡那種擰動萬物的手感。
指尖微微發麻,空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輕輕震顫,然後——沒了。
什麼都沒有。
手掌上只有幾道被地板壓出來的紅印子和一層薄薄的灰。
“切。”
她把手指收回來,在膝蓋上蹭了蹭。
夢裡的本事帶到現實來,用一次就歇菜,這也太符合她的人生劇本了,關鍵時候掉鏈子,摸魚的時候反而超常發揮。
要是夢裡那個狀態能穩定輸出,她現在至於被一個夾子音將軍嚇得鑽地板嗎?
她早就——
算了。
不想了。
現在這情況,想多了傷腦細胞。
青雀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更緊迫的問題上。
“將軍到底怎麼回事啊?”
每一個字都帶著她此刻全部的不解和崩潰。
哪怕剛才在門縫裡偷看到他蹦迪,那個,她都忍了。
壓力大嘛,憋久了嘛,需要釋放嘛,她可以理解。
但那個夾著嗓子的陰柔語調,那串黏糊糊的撒嬌式問話,這已經完全跑出了她理解的邊界啊!
難道白露大人往藥里加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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