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間,她腦子裡至少閃過了三個不同的選項。
選項一,直接報本名“櫻”,簡單直接,但對面這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已經叫八重櫻了,她再報個“櫻”出來,場面會變得極其尷尬且可疑。
選項二,報個假名。但這不符合她的性格,她向來不擅長即興編造。
選項三,用一個和自己有關但又不是本名的名字。
她不是一個擅長臨場發揮的人,但在這個節點上,她的直覺替她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名字從記憶深處浮上來,在她舌尖停了一瞬。
緋英。
這是她不久前在黑幕給她看的鏡子裡,看到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時,腦海中莫名浮現出的兩個字。
不知道這個名字從哪裡來,但它在那一刻像一片從舊書裡飄出來的乾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她接住了它。
“緋英。”
櫻的嘴唇翕動,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絲難察覺的停頓。
“叫我緋英就好。”
“緋英……”
鈴歪著頭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眯起眼睛笑了,“好好聽的名字!而且和姐姐的名字好像哦,八重櫻是櫻花,緋英也是紅色的花對吧?好巧啊!緋英姐姐你和我們是不是有什麼命中註定的緣分之類的!”
櫻的睫毛輕微地顫了一下。
命中註定的緣分。
這個用詞從一個看起來最多初中生的少女嘴裡蹦出來,天真爛漫得毫無防備,卻精準地戳在了某個她不願深究的位置上。
面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只是微微垂了一下眼睫,嘴角的弧度保持在一個溫和的刻度上。
“謝謝。鈴的名字也很好聽。”
她頓了一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鈴鐺的聲音,很可愛。”
鈴的臉又紅了。
整張臉從耳根浮上了一層粉色,和她的髮色相得益彰。
她縮回姐姐身邊,用袖子擋住半張臉,只露出兩隻亮晶晶的眼睛,腳尖在座椅底下飛快地互相蹭了好幾下,發出比剛才更密集的沙沙聲。
“姐、姐姐你聽到了嗎!緋英姐姐說我的名字可愛!她說鈴鐺的聲音可愛!”
她揪著姐姐的袖子小聲嚷嚷,聲音壓得很低但語調高得快要破音。
“聽到了。”
八重櫻任由她晃著自己的袖子,語氣溫柔,但眼角漾開的笑比剛才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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