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的指尖顫了一下。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隻手剛才在扶手上多用了幾分力。
她閉了一下眼睛,把從心底湧上來的那絲微弱的喜意壓了回去,再睜開眼時瞳孔已經恢復了平靜。
“降低高度。”
符玄對操舵的雲騎下令,“找到鏡流之後不要急於攻擊,先喊話!”
星槎編隊開始緩緩下降。
幾艘輕型巡邏艇從兩翼包抄過去,主艦則沿著冰山北側的山脊線向前推進。
星槎底部的符陣在下降時噴出的氣流把冰山上鬆動的碎冰吹得簌簌往下掉,整片冰面被符陣的青金色光芒映得斑斑駁駁。
主艦的探照燈在冰山上掃來掃去,光束穿過冰柱和冰凌的時候折射出各種角度的冷光,把夜空中照出了一道道來回亂跳的白色光斑。
彥卿把劍按在腰後,整個人往前探著身子,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探照燈掃過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期待看到鏡流,還是在害怕看到鏡流。
那個名字從他還是個剛練劍的孩子時就已經刻在他腦子裡了,雲上五驍,千年劍首,景元將軍偶爾提起時語氣裡那個複雜的味道他到現在都品不明白。
現在這個人就在窗外,就在那座冰山的某個位置,帶著魔陰身的狀態,重新回到了羅浮。
“找到了!”前座的雲騎忽然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主屏。
探照燈的光束停在了冰山北側一處凸起的冰臺上,那座冰臺從主峰半腰處橫伸出來,形狀像是一把被凍住的劍格。
冰臺邊緣站著一個白色的人影,身形高挑,衣袂在極寒的氣流裡翻動。
她的背對著星槎編隊的方向,霜白色的長髮從肩後垂下來,那截冰藍色的漸變在燈光下像是一道凝固的瀑布。
她只是站在那裡。
沒有任何動作。
但彥卿感覺到自己後頸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來。
星槎離那座冰臺至少還有百餘丈,可那股從鏡流身上透出來的寒氣已經穿透了船體,像一根冰針,穩穩地抵在了每個人的咽喉上。
“那就是羅浮前劍首……”彥卿說,聲音很輕,像是怕說重了會驚動什麼。
雪衣沒有發表評價。
她只是把鎖鏈從袖中悄悄鬆開了半寸,金屬環扣發出碰撞聲。
隨後盯著鏡流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本能告訴她,前方站著的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存在,危險到連她這具機巧身體都開始自發地提高了警惕。
符玄從主位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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