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光輕輕“哦”了一聲。
她垂下眼，幾秒後重新抬起來，紫藍眼瞳裡流淌著若有所思的光。
然後爻光重新邁開步子。
長裙下襬拂過枝幹表面，那幾層薄紗像活物一樣輕輕揚起，露出腳踝處細帶高跟涼鞋纏繞的弧線，膚色在暗紅光影裡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黑塔離開羅浮，對眼下這個局面來說，算一個不小的損失。”
爻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青雀跟上去，腳下跨過一塊突起的樹瘤：“我也這麼想，羅浮現在能打的就那幾位，景元將軍又躺著，鏡流前輩……那劍砍起來倒是厲害，可她是來砍我的啊。”
她說到最後一句，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爻光頭也來回，只輕輕笑了一聲。
“你怕鏡流？”
“怕，當然怕。”
青雀縮了縮脖子，聲音又低下去，“那一劍下來，半條街凍成冰山，最後要不是……算了，這茬先掀過去，提起來我腿肚子還抽筋。”
她揮了揮手，像要把那段記憶從空氣裡趕出去。
爻光腳步未停，只微微側過臉，用餘光將青雀那副灰頭土臉又偏要逞強的樣子收進眼底。
這姑娘身上那鮮活勁兒倒是一點都還在，哪怕穿著這身詭異又華貴的衣裝，整個人依然帶著小卜者的跳脫。
“你問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對嗎？”
爻光忽然開口，把話題引回青雀之前丟擲的那個問題。
青雀精神一振：“對對對！我一直想問來著，爻老闆你怎麼也在這個鬼地方？”
“我剛看見你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真死透了，連仙舟的將軍大人都下來陪我了。”
爻光輕笑出聲，在這片壓抑的暗紅空間裡顯得格外明亮。
“我說我是來處理歸寂的，你會信嗎？”
“歸寂？”
青雀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表情從困惑變成驚疑，“絕滅大君？爻老闆你怕不是在逗我？”
“嘛，就當是逗你。”
爻光說，“只是處理到一半，出了些小小的意外。”
她抬起一隻手，修長的手指在暗紅光線裡慢慢翻轉，比了個輕巧的手勢，像在撥弄什麼看不見的絲線。
“我那個狀態，你多少也聽說過一些。時靈時不靈，偶爾會把我送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這一次，就到這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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