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不畏懼狼狽,只要一切在掌控之中。
可這種毫無預兆,脫離所有預判的失態,讓她格外不適。
如同提前寫好的劇本被人強行撕去結尾,只剩她獨自站在臺上,手持道具,進退兩難。
幻朧輕吐一口氣,起身抖落殘餘冰渣,抬眼掃視四周。
視線掃過空曠冰原,然後停住了。
冰面上不遠處,有一隻貓。
準確地說,是一隻“貓餅”。
賽飛兒整個人呈大字平鋪在冰面,銀藍色碎髮肆意鋪散開來,貓耳軟塌塌垂落,尾巴尖那一撮銀灰色的原色毛無精打采地貼著冰面。
臉頰被冰層擠壓變形,完全沒了往日的靈動。
整個人像塊被擀麵杖徹底壓平的毛茸茸麵糰,一動不動。
幻朧靜靜看了三秒,唇角微微上揚。
她緩步上前,屈膝蹲在賽飛兒身側,綠色眼眸近距離打量著這具毫無生機的軀體。
視線從攤開的指尖,滑到貼地的尾巴,細細掃過每一處細節。
無呼吸起伏,無脈搏跳動,無任何能量波動。
單從狀態來看,是一具再標準不過的屍體。
“呵。”
幻朧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賽飛兒的臉頰。
觸感冰涼發硬,像是剛從冰箱裡取出的凍魚丸,毫無柔軟度。
“死得倒是挺乾脆。”
她收回手搭在膝蓋上,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從那種高度墜落,中途還要穿過漫天亂飄的泡泡,能活下來才是怪事。”
話音稍頓,她目視遠方漂浮的泡泡,指尖輕叩膝蓋。
“就是可惜了。”
這份可惜,她自己也說不清緣由。
是可惜對手就此落幕,沒能親手了結恩怨?
還是可惜這隻捉弄她的貓,就這麼草草退場,連機會都沒給她留?
一想到自己被這隻貓戲耍,折騰半天,對方卻直接隕落退場,幻朧心底莫名堵得慌。
像咬開一顆蘋果,嚥下去才發現內裡空空如也,滿心落空,無處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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