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看到老馬和陳靜,顯得很高興:“可算把你們等到了。我是王才秀,軍區敵工部的,奉命在這裡接應你們。”
“辛苦了。”老馬一把握住王才秀的手,這個文質彬彬的青年年紀不大,卻透出一股和年紀不相稱的老練,一看就知道是個老革命了。
青年的目光有些黯然,語氣也變得沉重起:“敵情很嚴重,現在這一代到處都是鬼子。8分割槽遭到了敵人的合圍,主力團沒有突出來,司令員和政委都犧牲了……原來接應你們的地區隊,也分散突圍了。接下來的行動,要靠我們自己了……”
老馬自然是知道,王才秀沒有講完的話的意思——再沒有組織的領導,也沒有部隊的掩護和接應,接下來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本來應該請你們到村裡休息一下,再弄點吃的……”王才秀的臉色顯得很難看,聲音中透出悲憤之情,“鬼子……把整個小李莊的一千多個群眾都殺了,從老人到小孩……一個活人也沒有……婦女們都被鬼子抓到了祠堂……還把她們的屍體全部擺在那裡……”
“這夥天殺的鬼子!”葛二愣端起手中的火銃,眼中全是憤怒的火光。
就在這時,蒿草叢又開始微微顫動起來,老馬的槍口又一次地探了出去。
不多時,蒿草中又響起了三長一短的布穀鳥的鳴叫聲。葛二愣作出回應,發出了斑鳩的咕嚕聲。
蒿草叢中突然鑽出一個揹著銅軍號的小戰士,身上的灰布軍裝短了一截,袖口都快吊到手腕上了。
“這是王豆子。”王才秀對老馬介紹道,“區小隊的,這次任務,他也和我們一起行動。”
王豆子對王才秀道:“王科長,鬼子把東邊的交通要道全佔了!鬼子的搜尋隊和騎兵來回地拉網掃蕩,一直從大王莊往我們這邊壓!再過一個小時,鬼子就該搜到咱們這裡了。”
王才秀沒有回答,而是鄭重其事地對老馬道:“老馬同志,軍區領導在交待任務時交待,如果和你們接上頭後,一切行動都聽你的指揮。你看,是不是往西轉移……”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老馬的身上。
“不,不能再往西邊轉移了。”老馬看著一點點暗沉下來的天色,目光中閃過一絲的決絕,“咱們堅持到天黑,再找機會突圍出去。”
根據小豆子偵查得來的情報,老馬更加堅信了自己的判斷——若是繼續被鬼子擠壓著向中間走,絕對是死路一條。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迎著鬼子來襲的方向,硬碰硬地突圍出去。
“地裡莊稼包括青苗,都被鬼子禍害了,我在地裡,就找到了這個。”小豆子看著老馬和陳靜青白交加的臉色,從懷中摸出一個沾著泥土的紅薯。
那紅薯約莫拳頭大小,蹭破了皮,露出點嫩黃的肉,帶著格外誘人的氣息。
看到這個紅薯,所有人的目光都現出飢渴之色。他們被困在鬼子的包圍圈裡,都已經斷糧好幾天了。
“你怎麼能擅自挖老鄉的東西。”王才秀卻是板起了臉來,對小豆子道,“我們八路軍,不能拿群眾的一針一線,這紅薯也不能隨便挖。”
“這塊地是荒地……”小豆子一聽,卻是有些不服氣,“再說,現在是什麼時候……”
王才秀仍是不肯讓步:“不管是什麼時候,也不能犯群眾紀律!”
“群眾紀律,是得注意。”老馬卻是從小豆子手上接過了紅薯,從槍上卸下刺刀將番薯五份,分給眾人,“不過,咱們也要補充了體力,才能打鬼子。每個人都吃上一點,墊一墊肚子。”
“可是……群眾紀律,咱們不能犯……”王才秀沒有想到,老馬這個老紅軍居然會這麼做。
“一會兒你回去,把這銅元埋回到坑裡。”老馬從懷裡掏出了一塊銅元,對小豆子道,“群眾翻地的時候,自然能見得到。”
“還是老馬有主意。”小豆子一聽,眼睛都亮了。
“大家先吃紅薯,補充體力。”老馬把手中的紅薯分給眾人,自己取了最小的一塊。
老馬又讓陳靜把水壺中的水勻給大家,水很少,每人只能喝上一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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