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被揉碎的銀箔灑在冀中平原上，老馬率領的小隊踏著露水疾行。
忽然，大地傳來細微震顫，彷彿有巨獸在地下甦醒。趙一虎猛地停下腳步，古銅色的臉龐繃緊，他毫不猶豫地伏在滿是草茬的地上，耳朵緊貼著冰涼的泥土。
晨風吹過枯黃的野草，帶來了令人心悸的聲響 —— 急促的馬蹄聲混著金屬碰撞的脆響，如同死神的鼓點，由遠及近。
“後面有鬼子騎兵。” 趙一虎迅速爬起，臉上沾著草屑和泥土，眼神中滿是警惕。
老馬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利落地攀上一處土坡，舉起那架磨得發亮的望遠鏡。
晨光中，一隊騎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沿著他們留下的蹤跡洶湧追來。領頭騎兵的軍刀在朝陽下泛著森冷的光，刀刃上的反光刺得人眼睛生疼，粗略一數，至少有五十人！
“是鬼子的騎兵小隊。看來，對方是衝我們來了。” 老馬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他早料到鬼子會報復，但沒想到會來得如此迅猛、瘋狂。
這個失蹤的鬼子少佐，身份必定非同尋常，否則敵軍怎會為了一箇中隊級少佐官，清晨就出動騎兵窮追不捨？然而，眼下的形勢對他們極為不利，一望無際的平原上，步兵的雙腿無論如何也跑不過騎兵的戰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慶瑞走上前來，他身上還留著去年戰鬥的傷疤，聲音沉穩：“前面有個村子叫陳家窪，村巷複雜，易守難攻。”
老馬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遠處一座村莊在晨光中若隱若現。斑駁的土牆佈滿了歲月的痕跡，房屋破敗不堪，村口那棵老槐樹只剩下半截樹樁，彷彿在訴說著往日的苦難。
村子四周是開闊的田野，僅有幾條狹窄的巷道蜿蜒通向村內，確實是個絕佳的防禦之地。
老馬當機立斷，大手一揮，下達命令：“趙一虎，你帶搜尋組先進村，仔細搜尋敵情！趙二河，你的機槍組先行搶佔村東頭的制高點！王慶瑞，你的火力組馬上建立第一道防線，隨時準備阻擊鬼子。其他人跟緊我，注意隱蔽！”
趙一虎帶領三人小組如離弦之箭，迅速衝入村莊。一番搜尋後，他們發現村子早已空無一人，村民們在日軍掃蕩前就已逃散。確認安全後，趙一虎向老馬發出訊號。
“各組馬上進入村莊，準備建立防線。” 老馬扛起一挺鬼子的九九式輕機槍，帶著王才秀、陳靜迅速佔據了村口一座兩層的青磚大院。
這座大院牆身堅固，灰磚砌成的牆體厚重結實，除非鬼子動用九二步兵炮這樣的重火力，僅憑擲彈筒根本無法轟開。
趙一虎、王慶瑞、趙二河的戰鬥組也各自佔領了附近的有利位置，他們動作嫻熟，不待老馬招呼，就已進入戰鬥狀態。
老馬將新繳獲的兩挺機槍分配下去，自己留下一挺，另一挺交給王慶瑞小組，那門擲彈筒也被他提在手中。
作為 機步團的老兵，老馬對這類武器十分熟悉。
鬼子的擲彈筒原理類似簡易迫擊炮，雖然沒有炮架和炮鏡，但憑藉趙章成老前輩傳承下來的單人無支架操作技巧，老馬在這方面下過苦功，就算沒有支架，也能打得十分精準。
他練習時消耗的炮彈數量，是這個時代軍人難以想象的。不過，老馬並不打算一開始就暴露實力。
“各組都挖好射擊孔，設定好掩體，要能防鬼子的擲彈筒和 60 迫擊炮！動作要快。” 老馬有條不紊地佈置著，“要形成交叉火力，如果鬼子的尖兵敢進村偵察，務必要一舉全殲。我不下命令，各組都不要動用機槍，都用步槍和手槍打。趙一虎，你的小組埋伏在鬼子的退路上，如果鬼子想逃，一個也不要讓他們逃掉。”
他深知鬼子的作戰套路，在摸清村莊情況前，騎兵小隊絕不會貿然全隊進入，第一波來的極有可能是偵察隊。
此時，黑田武夫的騎兵小隊已抵達村外，密集的馬蹄聲在寂靜的平原上回蕩，如同戰鼓轟鳴。“停止前進！” 黑田勒住戰馬，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村子。
其餘鬼子迅速散開，擺出戰鬥隊形，隨時準備發動突擊。這夥鬼子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兵，他們精準地停在了步槍和機槍的有效射程之外。
老馬看著遠處的鬼子，心中盤算著誘敵之計。
他轉身取過一把漢陽造步槍，遞給王才秀，又將一把上好子彈的三八大蓋交給陳靜，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給你們也過過癮，對著鬼子的軍官可勁的打！”
“這麼遠？怎麼打？” 王才秀推了推高度近視的眼鏡，臉上滿是為難。
在他模糊的視野中，那群鬼子不過是幾個晃動的黑影。射擊對他來說，從來都是難事，就算在一百米內，他都沒把握命中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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