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穀場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鬼子和偽軍的屍體，鮮血染紅了土地。
倖存的群眾們躲在各個角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直到老馬走到他們面前，摘下頭上的鋼盔，露出一張滿是硝煙和汗水的臉，他們才反應過來。
“是八路軍！是咱們的隊伍回來了！” 一個老漢顫抖著聲音喊道。
“是咱們的隊伍回來了！”
“老天有眼啊！這夥該死的鬼子和二鬼子，總算是遭了報應啊。” 群眾們紛紛站起來，圍攏過來，感激的淚水奪眶而出。
老馬看著那些劫後餘生的鄉親們，聲音有些沙啞：“鄉親們，鬼子和偽軍死了這麼多人，一定會回來報復的。天也馬上就亮了，我們必須馬上撤離。”
打穀場上蒸騰著硝煙與血腥氣，老馬剛說完撤離的話，人群裡突然響起此起彼伏的懇求聲。
一個抱著孩子的老年婦女跪在地上，沾著血的裙襬掃過焦土：“馬同志，俺們帶著老的小的，往哪逃啊？求你們帶上俺們吧！”
老蹲下身，扶起那位婦女，粗糲的手掌擦去她臉上的血汙：“大娘，咱們隊伍是鬼子的眼中釘，肉中刺，跟著我們走，更加危險......”
另一個拄著棗木柺杖的老漢顫抖著抓住老馬的衣袖，渾濁的眼淚滴在他滿是彈孔的軍裝袖口：“俺們藏過傷員，埋過糧食，如今又在村裡打了這麼一仗，鬼子一定會來報復的。讓村裡的後生跟著隊伍走吧，能走一個是一個。”
老馬陷入了兩難之中，若是把村裡的後生都帶走了，村裡的老弱一定成為鬼子洩憤的物件。
“馬同志，讓我們來組織群眾的轉移！”就在這時，角落裡突然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我是這裡的縣委書記，若不是你們來了，這回只怕脫不得身啊。”
一個灰布衫的漢子分開人群走出來，一把握住老馬的手：“俺們是地區上的劉林智，馬連長，群眾轉移的事兒，就交給我們吧！”
接著，他一揮手，就又有好幾個地方上的同志從群眾中走了出來。
“劉書記，太感謝你們了......”老馬的眼睛猛地亮起來，地方上的同志遠比他們熟悉這裡的情況，他們也有自己的辦法。
“馬連長，現在鬼子的掃蕩很兇殘，區小隊又轉移了出去……”劉林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們現在手上就兩杆漢陽造，再加上老鄉家藏的土槍，湊合能響。能不能勻些槍支和子彈......”
“周永勝！” 老馬一聽，立即轉身喊人，“從繳獲的武器中挑20支步槍，4支手槍，再調一挺輕機槍，要配夠五百發步槍子彈和80發手槍子彈！另外，從騎兵隊裡挑五個老兵，留下來和地方上的同志們一起堅持鬥爭。”
“太好了。謝謝你，馬連長。”劉林智一把握住老馬的手，滿眼的欣喜。他本來打算能夠從老馬這裡要到幾條部隊上不要的破槍，就心滿意足了。
沒有想到，老馬一齣手就是就20條步槍和4支手槍，還外搭一挺輕機槍，而且是連人帶槍一起送……
“現在根據地的主力部隊都跳出去了，地區隊的損失也很大。想要在短時期內恢復原來的根據地的局面，這是很不現實的。”老馬面色凝重，“所以，接下來的鬥爭恐怕會更加殘酷，你們的處境也會變得越發艱難。”
他緊盯著劉林智，眼中透露出一股嚴肅和憂慮。
稍作停頓後，老馬繼續說道：“我們與鬼子的鬥爭方式和策略必須做出改變，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事事處處與鬼子針鋒相對。我們要運用游擊區的經驗和方法來與鬼子周旋。”
“游擊區的經驗和辦法？”劉林智不由得一愣，然後問道，“鬼子掃蕩再兇，也不能持久，他們應該很快就……”
“料敵從寬！”老馬知道，自己說的話和上級對形勢的判斷是有很大的出入的。若是被有心人上綱上線，隨時會變成右傾機會主義的典型的。
老馬想了想，對劉林智說道：“鬼子不是想成立維持會嗎？那好，我們就在各村成立起白皮紅心的維持會！表面上看，這些維持會是為鬼子服務的，但實際上，它們是我們的人在掌控。鬼子要糧食、棉花……都可以給他們，但絕不能毫無保留地給。”
“維持會？這不是向鬼子投降嗎？”劉林智一聽，就急了，“老馬，你可不能右傾啊！”
老馬一臉嚴肅地說道：“成立維持會，怎麼就是投降呢？這和我們在敵後活動穿上鬼子的衣服，從本質上是一回事。難道我們穿著鬼子的服裝打鬼子，也是右傾？”
“這不是一回事嘛？”劉林智的思想一下子還是轉不過彎來，“鬼子的佔領區太大，根本就沒有足夠的兵力來長期駐守在這裡，掃蕩不可能持續下去的，我們的困難只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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