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柱蹲在橋頭西側的土坡後,手指摳著起爆器的木柄,木紋裡嵌著汗漬。
他身旁的爆破手小王反覆摩挲著炸藥包引線,低聲問:“副連長,這橋是青石砌的,這麼一點炸藥,夠嗎?”
李大柱啐了口唾沫,盯著橋基的承重柱:“要是把所有的炸藥都埋了上去,別說是一座青石橋,就是鐵橋也能炸飛了。只是大隊長只讓炸橋面,不讓炸塌了橋墩,說是要留著還有用。我怕炸藥用多了,連著橋墩一起給炸沒有。”
小王問道:“那萬一要是橋面沒有炸塌,鬼子的大隊人馬要是從橋上衝過來怎麼辦?”
“沒有萬一。”李大柱嚥了口唾沫,眼中全是殺氣,“要是讓鬼子衝過來,咱們偵察排的番號就該取消了。咱們上一仗沒有打好,這一仗得把場子找回來。”
按照老馬的命令,偵察排無論如何,也要堅持到主力圍殲完鬼子機槍中隊、運輸中隊和炮兵小隊以及後衛的小隊。
只是老馬還是加了一句,萬一堅持不住,就啟用備用炸藥,直接把橋炸了。
不過,李大柱壓根就沒有想過,萬一的事情。
在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哪怕是偵察排全部拼光了,也要堅持住,直到主力全殲鬼子的機槍中隊、運輸中隊和炮兵小隊以及後衛的小隊。
……
老馬帶著騎兵隊、狙擊隊和衛生隊埋伏在整個隊伍的最前端,每一個人身上都披著厚厚的偽裝,紋絲不動。
就連老馬的座駕——那輛九四式坦克,也被隱藏到了一堆高梁秸稈下面。
偽裝作業,是一個老兵的基本功。
別說鬼子兵只是遠遠地搜尋,就算來到他們跟前,也發現不了他們的存在。
“大隊長,各個伏擊隊伍都準備好了。”小豆子貓著腰,湊了過來。
老馬的聲音很冷,他對小豆子道:“讓各連都潛伏好。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不許暴露。”
正午的太陽照在大地上,曬得地裡的高梁都有些發蔫,戰士們一個個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裡。
這一等就是一個小時,鬼子卻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這鬼子到底還來不來,是不是收到了什麼風聲?”
“早上到現在,咱們是連飯也沒有吃,就啃了兩個窩頭,這會兒可真是餓啊。”
……
這讓一些戰士和幹部都有些沉不住氣了,有些戰士開始低聲嘀咕。
反倒是陳靜,靜得可怕,她一直冷冷地抱著那杆九七式狙擊槍,一動不動,就像石頭一般。
老馬察覺到隊伍中的情緒,他冷冷地對一旁的傳令兵道:“傳令下去,再有在潛伏過程中不遵守紀律的,無論是幹部還是戰士,這仗就不要他們打了,一律從戰場直接送回去,回去後每人關三天禁閉。”
命令悄無聲息地傳達下去,很快戰場上恢復了平靜。
畢竟誰也不想,被直接從戰場上拉回去蹲禁閉。要是蹲上三天禁閉,不知道要錯過多少戰鬥和立功的機會。
跟著老馬乾,最不缺就是立功和受獎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