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急迫而清晰的聲響,只見一行行的漢字躍然紙上:
崗村老鬼子,你送的槍炮彈藥,老子都收下了,給你打個收條。
另外,你送的炸藥,份量著實不少,實在運不走,就留了一些供你手下的鬼子作“玉碎”之用。
你們這些倭國畜牲,在中國大地燒殺搶掠,無惡不做,你們做的惡,遲早有一天,我必會百倍還之,直至爾等一億玉碎為止。
老馬想了想,最後還是落了個款——老馬。
他的書法不怎麼樣,卻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肅殺寒氣,筆鋒似乎要穿透紙張。
老馬從檔案包裡又摸出一個空白日軍信封,將自己寫的信隨意地折了兩下,便塞了進去。
然後,他又在信封上寫上:倭國司令官崗村寧次親啟。
“這個,你拿著。” 老馬將信封直接塞進了鬼子兵的懷裡,盯著對方渙散的眼神,一字一頓道,“轉交給你們的崗村司令官。”
那個鬼子兵木然地點了點頭,那雙瀕死的眼睛裡只有深深地恐懼。
老馬站起身,再不多看一眼,轉身就走。走出幾步,才冷冷地拋下一句:“把他留這兒!收拾東西,準備再打一仗,咱們就撤了!”
……
夜色如血,時間在破敗死寂的沱城廢墟上被拉得無比粘稠。
老馬帶著警衛排、偵察連和兩個火力分隊,已悄然沿著早已勘察好的撤退路線,向東轉移了近大半里地。
他特意選擇一處地勢高隆、林木濃密的山樑半腰停下,準備欣賞最後一波的煙花秀。
王鐵蛋揣著寶貝起爆器,蹲在老馬旁邊,伸著脖子使勁兒朝沱城的方向張望:“大隊長,這鬼子怎麼還不來?難道狗日的小鬼子真學精了,不上套?”
老馬沒應聲,只眯著眼,凝神望向遠處沱城那片殘破朦朧的輪廓。
就在王鐵蛋幾乎要放棄的時候,望遠鏡的視野邊緣猛地闖入異動!沱城西邊那條被反覆碾壓成稀爛土溝的大路上,揚起了三道高低不一、急速擴散的煙塵!
“來了!”王鐵蛋嗓子發乾,興奮地低呼,“不止一撥!大隊長,讓你料準了!”
老馬嘴角緊抿成一條刀削般的直線,視線牢牢鎖在望遠鏡的目鏡上。
三支日本援兵,像三條急匆匆趕向蟻穴的兵蟻,幾乎是前後腳抵達了那片已經兩次成為日軍墳場的沱城邊緣。
第一撥,從西面捲來一股急速的煙塵。領頭的似乎是個騎著東洋大馬的軍官,身後跟著一隊還算齊整計程車兵。
第二撥,是沿北面的小路撲來的,十幾輛架著機槍的邊三輪摩托車怪叫著充當先鋒,後頭跟著黑壓壓的人影,風風火火地揚起塵沙。
第三撥最少,大約三十幾個騎兵,抄了更遠的小道,試圖迂迴到沱城的西南角。
當第一撥趕到城西那片焦黑的開闊地前時,領頭的軍官猛地勒住戰馬。
他並未下馬入城,只用馬鞭遙遙一指洞開的、如同惡獸巨口般的城門和城裡那處處殘煙尚未散盡的廢墟輪廓。
後面趕到的第二撥、第三撥也都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