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小鬼子！火力太猛了！副營長！帶人從左邊……”
張鐵柱雙目赤紅，嘶啞地吼著，一邊用手裡的駁殼槍奮力朝牆上一個火力點射擊。子彈打在堅固的混凝土上只能濺起幾點無力的火花。
“營長！小心！”旁邊的警衛員猛地將他撲倒在地！
就在同一瞬間，一串密集的重機槍子彈嗖嗖嗖地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掃過，打在身後一輛廢棄的礦車上，爆出一連串刺目的火星！
張鐵柱感覺頭皮被熾熱的氣流狠狠刮過，一陣劇痛——幾縷被擦斷的頭髮燒焦了皮膚。
僅僅這短短十多分鐘的衝鋒，9營就在這片死亡開闊地上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數十名戰士永遠倒在了通向核心堡壘的途中，鮮血染紅了礦區堅硬冰冷的礦石廢渣。
負傷被擔架抬下來的戰士更是難以計數，慘叫聲不絕於耳。
“給我衝！狗日的堡壘！炸了它！” 張鐵柱看著身邊倒下的戰友，眼裡的血色幾乎要滴出來。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額角剛才蹭破的地方流下一溜血線，被他胡亂用手背擦去，卻越抹越顯得猙獰。
他嘶吼著，又要揮臂帶人向前猛撲：“3連！跟我上！敢死隊，炸了他孃的機槍堡！”
“不要蠻幹，停止攻擊！！”一聲如炸雷般的怒吼猛地從後方陣地上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威嚴！
張鐵柱一看，老馬和趙一虎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最前沿！
“都他媽給我停火！停火！！” 趙一虎一把抓住了已經打瘋了的張鐵柱的肩膀，巨大的力氣幾乎將他拽得一個趔趄，他的聲音響徹整個前沿，眼睛嚴厲地掃視著這片血染的開闊地帶和紅著眼睛、隨時要再次往上撲的9營官兵，“撤！馬上撤回來！原地隱蔽待命！組織搶救傷員！不準再送死了！！”
就在這時，7營營長鬍振山和8營營長劉海柱也渾身硝煙味地趕到了前沿陣地。
他們看到了9營遭受的重創，個個臉如鍋底，憋著一腔怒火。
“司令員！9營打殘了，讓我們的營上！” 劉海柱首先吼道，握著駁殼槍的手青筋暴起。
“我們7營來！我帶爆破組上！就不信衝不進去！”胡振山大聲請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老馬的目光卻比寒冰還要冷峻，他沒有看請戰的營長們，而是死死盯住前方那道堅固得如同懸崖般的壁壘。
密集的子彈“砰砰砰”地打在幾人躲避的殘破礦車厚鐵板上，擦出一溜又一溜炫目的火星。
鬼子迫擊炮彈和擲彈筒小炮彈不時在周遭爆炸，泥土碎石簌簌而下。空氣裡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煙焦糊味。
“上？拿幾百條命去填？就為了打他幾個狗屁火力點？” 老馬猛地轉過頭，眼神銳利如刀，掃過胡振山、劉海柱、甚至還有些不服氣想掙扎的張鐵柱，“填完了呢？裡面的鬼子守備隊主力剩下大半呢！等咱們的人都填進去，誰去解救那些勞工？”
一連串的反問像冰冷的鋼針，瞬間刺破了營長們被熱血衝昏的頭腦。
三人臉上的怒火和急切凝固了，轉而化為沉重與凜然。
他們看向前方那片灑滿戰友鮮血的開闊地和冷森森的工事牆，如同凝望著一頭盤踞在血肉祭壇上的鐵甲巨獸。
硬衝的結果，只能是9營的悲劇在他們身上重演。
“張鐵柱！”老馬轉向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的9營長，語氣不容置疑，“立刻執行！把你的人撤下來整頓，重傷員趕緊送衛生隊！補充人員和武器。建制亂了就重新編組！”
說著，老馬隨即轉向劉海柱，“劉海柱，你把8營帶上來，從鬼子的側翼發起佯攻，牽制鬼子的注意力。注意，你們的任務是佯攻，是吸引鬼子的注意力。你要是敢蠻幹，老子撤了你。”
最後，老馬目光落在眼神沉凝卻依舊銳利的趙一虎臉上，“一虎！你親自帶著7營，準備好攻堅。但是打法給我變！我給你半個小時進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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