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拿出這東西，自然也知道它值多少。” 老馬打斷他，指尖點在圖紙上的陀螺儀位置，“你們的太平洋艦隊要是覺得這份情報貴，大可以繼續用那些打不準的魚雷，讓潛艇部隊的小夥子們在潛艇裡聽著啞彈聲跳腳罵娘。然後繼續承受海軍部的官老爺們的指責——說艦隊的潛艇兵們無能，訓練水平低下。”
威爾遜的臉漲紅了。他想起上個月馬尼拉灣的戰鬥，潛艇 “海狼號” 發射的六枚 14 魚雷全成了啞彈，眼睜睜看著日軍運輸艦溜走，艇長在無線電裡嘶吼的聲音至今還在耳邊響。
“一個團的裝備。” 威爾遜咬著牙還價，“我只能承諾上報華盛頓，爭取一個美械團的裝備。這已經是極限，再多就得總統簽字了。”
“兩個師。” 老馬寸步不讓，“外加，這些東西。”說著，老馬遞上了一個長長的單子，上面有子彈生產線的核心裝備，有化工生產的裝置，也有精密機床，還有化工生產的一些關鍵的原材料……
“不可能！” 威爾遜猛地站起來，椅子在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馬先生，您這是趁火打劫！美軍的後勤體系有嚴格的配額，就算華盛頓同意，把裝備運到華北敵後，也得突破日軍三道封鎖線！”
“能不能收到貨，這是我們的事情。” 老馬依舊坐著，語氣平淡，“我們能讓你們的轟炸機在高粱地裡消失，自然也有辦法接貨。”
威爾遜盯著圖紙上那道紅墨水標出的撞針角度線，喉結動了動：“一個美械團的裝備，再加上一個基數的彈藥。”
“不，這和我們的報價差得太遠了。” 老馬看向威爾遜，“我退一步，我只要一個美械師的裝備。加上我清單上面的東西。必須包含一套完整的子彈生產線核心部件 —— 要克魯伯的模具鋼，美國產的精密絲槓。另外，三百噸TNT 炸藥，兩百噸硝酸銨。”
“還有化工裝置。” 老馬繼續補充，“蒸餾塔的鉑銠合金網，至少五十片；離心分離機的轉鼓，要耐酸的鎳基合金。”
威爾遜怔住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談判 —— 放著整團的槍炮不要，偏要這些炸藥和零零碎碎的機器零件。
從這一點看，這個土八路的作風和蔣委員長領導下的國軍完全不同。對方什麼都只要現成的，哪怕是讓他們稍微加工一下，也做不到。
他看向陳靜，發現她正低頭計算著什麼，鉛筆在紙上寫滿了化學方程式，似乎那些合金和炸藥比美械師還重要。
威爾遜的眉頭擰成了疙瘩：“馬先生，您這附加條件比一個師的裝備還難辦。鉑銠合金是戰略物資，美軍自己都配額供應。”
“那就把一個師的裝備改成一個團的裝備。” 老馬忽然鬆了口，“但清單上的東西，一樣也不能少。”
威爾遜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見過太多急於獲取槍炮的中國軍隊，無論是中央軍還是地方武裝，面對美械裝備向來是來者不拒，從沒聽過像老馬這樣，堅持要裝置，自己生產武器的。
“為什麼？” 威爾遜忍不住問，“有現成的裝備，你們能立刻組建一支精銳部隊，這些機器…… 至少要半年才能投產。”
“因為我們要打幾年的仗，不是十天。” 老馬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們孤懸敵後，必須要有源源不斷的彈藥供應。”
其實老馬心中清楚，美國人未必肯給那麼多的裝備給敵後的八路軍。就是美國人肯，蔣光頭也一定會想方設法來阻撓。
若是少量的裝備，再加上一些軍用物資的話，反倒不那麼顯眼。
“好吧。”威爾遜對老馬道，“不過，我需要向上請示一下。給我一臺大功率電臺，我要聯絡海軍部。”
“等一下，還有這個。” 老馬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包，層層開啟，裡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的畫面讓威爾遜瞳孔驟縮：被炸燬的村莊冒著黑煙，倒在路邊的平民身上佈滿彈孔，還有孩子們在廢墟里哭泣的臉。最讓他心驚的是一張特寫 —— 牆上貼著的佈告，用日文寫著 “抗日者殺無赦”，下面是十幾具被斬首的屍體。
“這些都是日軍在冀中‘掃蕩’時拍的。” 老馬的聲音帶著寒意，“我們要你們把這些照片，登在美國的《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上。用你們的文字告訴世界，日本人在華北幹了什麼。”
威爾遜拿著照片的手開始發抖。他在太平洋見過日軍的兇殘，卻沒想過在這片土地上，暴行每天都在發生。他張了張嘴，想說 “這超出了軍事交易的範疇”，可看著老馬冰冷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照片…… 我會想辦法交給隨軍記者。” 威爾遜終於鬆了口，聲音帶著疲憊，“但是否刊登，我不能保證。”
“必須刊登。” 老馬寸步不讓，“這不是交易的附加條件，是前提。你們要我們的情報，就得讓世界知道日軍在中國的暴行和用活人做實驗的真相。”
陳靜這時補充道：“我們還有更詳細的文字記錄，包括日軍燒燬多少村莊、殺害多少平民，都有具體數字。這些可以一起交給你們的記者。”
威爾遜盯著照片看了足足三分鐘，終於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但我需要你們保證，你們手裡真的有魚雷改進方案，而且這份方案的資料是準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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