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頓的副官剛要上前，卻被科爾伸手攔住 —— 他蹲在圖紙前，手指沿著魚雷尾翼的導流孔滑動，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這裡…… 你們把尾舵伺服電機功率提高了 15%？” 科爾的眼鏡差點滑到鼻尖上，“聖地亞哥的測試顯示，原設計的響應速度確實滯後 0.3 秒，但你們怎麼知道提高 15% 是最優解？”
“這是我算出來的。” 陳靜的聲音平靜如水：“當電壓穩定在 24V 時，這個功率既不會燒燬線圈，又能將響應時間壓縮到 0.15 秒。” 她指著圖紙上紅色標註的齒輪組，“而且這裡改用了傘形齒輪傳動，比原設計的直齒傳動減少 30% 的能量損耗。”
科爾的手指開始發抖，他掏出隨身攜帶的計算尺，飛快轉動滑尺：“按這個引數，魚雷的轉向精度能提高……47%？”
“49.3%。” 陳靜報出精確數字，“我們反覆驗算了三百組資料，這是最優值。”
霍頓准將的副官突然注意到圖紙角落的簽名：“陳靜…… 聖地亞哥的測試報告裡，分析資料的署名也是這個名字。”
陳靜抬眼看向科爾：“博士如果對材料強度有疑問，可以看第三張圖紙，我們推薦用 20CrTi 滲碳淬火，表面硬度能達到 HRC58，抗剪下強度比你們現在用的 4130 鋼高 22%。”
科爾突然癱坐在地上，望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引數標註，那些用紅筆圈出的應力集中點，和他昨晚在試驗場記錄的故障位置分毫不差。
“還有這個。” 老馬身旁的錢守業突然開口，拿起一張全新的圖紙，“這是針對日本商船的改進方案 —— 把航速降到 35 節，裝藥量減到 250 公斤，有效射程能從 4000 碼延長到 6000 碼。”
塔克艇長猛地站起來：“這不可能！降低航速會讓商船有更多規避時間！”
“日本商船的平均航速只有 12 節，35 節足夠了。” 陳靜鋪開另一張圖表，上面標著日軍運輸船隊的航線資料，“6000 碼的射程能讓潛艇在護航艦的聲吶盲區外發射，撤離時間增加一倍。” 她看向塔克，“艇長先生，你們潛艇兵最缺的不就是撤離時間嗎？”
塔克張了張嘴，突然想起上個月在馬尼拉灣，他的潛艇為了撤離，差點被日軍驅逐艦的深水炸彈炸沉。圖紙上標註的撤離路線規劃，甚至比他在潛艇學校學的戰術還要精妙。
“科爾博士，” 霍頓准將的聲音打破沉默，“現在還覺得是騙局嗎？”
科爾摘下眼鏡擦了擦，再戴上時眼神里已沒了傲慢：“將軍，這張圖紙的價值，抵得上一個魚雷工廠。”
“那我們來談談零式戰機。” 霍頓身體前傾，油燈的光暈在他臉頰上投下深深的溝壑，“馬司令員，你們有這方面的情報？”
老馬往油燈裡添了勺桐油：“在談這個之前，我很好奇 —— 你們難道到現在還沒弄到一架完整的零式？”
霍頓身後的空軍代表斯威夫特少校苦笑一聲：“上個月在瓜達爾卡納爾，我們擊落了三架零式，但飛行員都啟動了自毀裝置。有架迫降在海面的，等我們的驅逐艦趕到，只剩漂浮的殘骸了。”
“日本人給每個零式飛行員的口袋裡，都備有氰化物膠囊，飛機上裝了炸藥和觸發裝置。” 霍頓補充道，“太平洋艦隊的飛行員，現在看到零式就頭疼。”
老馬心裡猛地一跳 ——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穿越，對這個時空的歷史程序產生了擾動——阿留申群島的那架零式要麼徹底地墜毀了，要麼還沒被發現。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讓他敲一敲美國人的筆槓。
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噠噠聲：“我們有零式的全套結構圖，包括機翼承重引數、發動機功率曲線，還有…… 它的死穴。”
“真的？”斯威夫特少校差點碰翻油燈：“如果是真的，我們願意出一個美械師的裝備換！”
“兩個師。” 老馬的聲音不高，卻像顆釘子砸在桌上，“而且要包含一座小型化工廠和兵工廠的核心部件，還有配套的炮彈鑄造裝置。”
“兩個師，還有化工廠和炮彈鑄造裝置？這……”斯威夫特少校剛要反駁，卻被霍頓按住肩膀。
因為就在這時，老馬讓陳靜又取出了一張圖紙，顯然是一架戰機的剖面圖，機翼下方標註的翼載荷資料，和他們蒐集到的碎片分析完全吻合。
“我需要請示華盛頓。”霍頓准將對身後的副官道，“馬上用加密電臺，請示華盛頓。”
摩爾斯電碼的滴答聲在老馬的指揮所響起，和遠處山澗的流水聲交織在一起。
半小時後，電臺操作員舉著譯電稿跑來：“將軍，華盛頓回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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