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員!”王豆子臉上一道新添的傷疤還在滲血,額角的汗珠混著泥水往下淌,一跑到老馬面前就立正敬禮,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顫,“我們…… 我們抓到個硬貨!”
老馬愣了一下,壓下心裡的懊悔,往前跨了一步:“什麼硬貨?慢慢說。”
王豆子指了指被扶著的人 —— 那人身穿日軍軍裝,軍銜是上尉,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手腕被繩子捆著,脖子上還掛著個斷了線的耳機,顯然是剛被抓沒多久,還沒緩過勁來。
焦健聰的聲音更亮了:“我們在下游蘆葦叢裡搜尋的時候,聽見有聲音,過去一看,這小子正躲在蘆葦垛裡。見到暴露了,他還想銷燬電臺,被我們當場按住了!”
說著,他指了指旁邊戰士懷裡的鐵盒子:“這電臺除了外殼磕破了皮,裡面的零件都是完好無損!還有這個 ——” 他揚起手裡的牛皮本,雙手遞到老馬面前,“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裡面全是日文和數字,還有不少表格…… 像是第36聯隊的電臺密碼本!”
“第36聯隊的電臺密碼本!”老馬的目光 “唰” 地一下亮了,剛才的懊悔像是被一陣風颳走了大半。
他接過那個牛皮本,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日文,還有用紅筆標註的符號,往後翻,每一頁都記著數字組合,有的旁邊還畫著簡單的地圖示記。
“密碼本…… 完整的?” 老馬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抬頭看王豆子,眼神里滿是確認。
老馬盯著手裡的密碼本,忽然笑了 —— 不是開懷大笑,是那種壓在心裡的石頭突然落了地,還撿著了寶貝的欣慰。
他抬手拍了拍王豆子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王豆子晃了晃:“好。你們特務團又立了大功!”
有了密碼本,就能破譯日軍的通訊,知道他們的兵力部署、補給路線,後續的仗,就能打得更有底了。
老馬的目光重新投向河面。
晨曦已經升得更高了,金色的光灑在河面上,湍急的水流好像也柔和了些,不再是剛才那副吞噬一切的模樣。
“通知無線電大隊,立刻把電臺和密碼本送過去,讓他們確認一下,這是不是鬼子最新的密碼!” 老馬轉過身,語氣重新變得沉穩而堅定,“再告訴各部隊,清理戰場的同時,加強下游警戒,防止還有漏網的鬼子。另外,繳獲密碼本和電臺的事,列為最高機密,”
“是!” 王豆子響亮地回應,轉身就要跑著去傳達命令。
“等一下!”老馬指著遠處日軍遺棄的營地和散落的物資,對王豆子交待道,“蒐集所有能找到的日軍旗幟、軍裝、鋼盔,還有那些完好的通訊裝置,越多越好!另外,挑選一部分精幹的同志,換上繳獲的日軍服裝,在前面的河灘處佈置成日軍的營地!”
王豆子雖然有些疑惑,但沒有置疑,立刻領命而去。
不多時,河灘上便出現了忙碌的景象。
特務團的戰士們在廢墟中仔細搜尋,將一面面“膏藥旗”、一套套沾滿血汙的日軍軍裝、鋼盔都收集起來。
不久,一支特殊的“日軍部隊”出現在河岸高處。
他們頭戴鋼盔,身著日軍制服,手持繳獲的“三八大蓋”,看起來和日軍的部隊一般無二。
不過,這支第36聯隊的“鬼子”,都是特務團的戰士假扮的。
至於日軍的營地和周圍八路軍圍攻日軍的陣地,在老馬的親自指揮下,也是建得有模有樣。
按照老馬的指示,戰士們還在第36聯隊的陣地上以及河對岸的一些制高點上,用繳獲的日軍的裝備和器材,做出了許多巨大的、醒目的對空聯絡標誌。
“都佈置好了。”楊林跑了過來,低聲報告。不過他還是將信將疑,“這樣做,能騙過鬼子嗎?”
老馬沒有接話,目光投向遠方:“讓電臺繼續監聽,特別是監聽崗村那邊的動靜。另外,讓無線電大隊的戰士,用準備好的一部日軍的聯隊部的電臺,用日軍的頻率斷斷續續的發報,請求增援,並請航空兵空投彈藥、重炮的補給。”
他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對楊林交待道,“請漢期中校幫個忙,這部電臺發報的期間,要不間斷地實施電子干擾和壓制。”
“演戲演全套。”楊林一聽,就明白了——老馬是想把戲演得逼真一些,好讓崗村老鬼子上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