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君！” 崗村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說這三架零式被劫持了。可是三間房附近只有盤踞在三河的一群土八路。難道你認為他們有本事把三架零式拖走？用牛車嗎？我還是堅持我的觀點，飛行員在受到襲擊時，駕駛戰機升空，然後墜入海中……”
“土八路？”木村兵太郎撿起那份現場勘察報告，將一張照片推到岡村面前，照片上是幾枚變形的彈殼和彈頭，“這種子彈，是美軍的湯普森衝鋒槍發射的，還有這些破片，是 迫擊炮彈的特徵。技術部門檢查了電臺的通訊記錄，沒有發現機場有遇襲的警報發出，除非他們的電臺遭到了電子壓制。這種技術，只有美軍在太平洋戰場上使用過。我懷疑，這是美國人乾的！”
崗村聞言，呼吸驟然粗重。
美軍武器？電子干擾？劫持零式？這三個詞像毒蛇一樣纏上他的心臟。
他猛地想起漢沽工場被炸時，航空參謀提到的 B-25—— 同樣是美軍戰機，同樣是精準的夜間突襲。
“立刻給大本營發電！”木村兵太郎沒有任何猶疑，對手下命令道，“零式戰機極有可能落入美軍手中，請求大本營緊急調整太平洋戰場的空戰戰術，所有零式戰機的效能引數必須重新評估！”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零式之所以能在太平洋初期佔據優勢，靠的就是優異的機動性和續航力，一旦美軍獲得實機，用不了三個月就能破解其弱點，設計出針對性的戰術。
“不，你這不是推斷！是武斷。”崗村憤怒了，他對木村兵太郎道，“在真相沒有查明之前，你不能這樣報告。”
“怎麼查明真相，杜絕同類事件的發生，那是你的事情。我的崗村司令官。”木村兵太郎冷冷一笑，對崗村道，“至於怎麼報告，那是我的事情。我會基於事實和判斷，最重要的是，整個大日本帝國的利益如實上報。”
岡村攥緊拳頭，強壓下怒火：“現場發現了湯普遜衝鋒槍彈頭等武器的痕跡，可這說明不了什麼。晉綏軍也有湯普遜衝鋒槍。”說著，他指著遠處的渤海灣，“從這裡到最近的美軍航母基地，直線距離超過三千公里。他們怎麼把飛機弄走？用運輸機？還是用魔法？”
一句話戳中了要害。所有人都想不通，三架零式戰機究竟去了哪裡。
既沒有在附近發現迫降痕跡，也沒有收到任何關於飛機起飛的報告 —— 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更詭異的是，現場勘察的結果顯示，襲擊者在撤離前，仔細清理過戰場。
除了那些無法帶走的彈片和彈頭，沒有留下任何其他痕跡，彷彿來的不是一支軍隊，而是一群幽靈。
岡村寧次揹著手站在地圖前，手指在三河根據地的位置反覆摩挲，木村兵太郎帶來的調查團仍在處處掣肘，而三間房機場的真相像沉在水底的石頭，始終不肯浮出水面。
“司令官閣下，特高課有新的報告。” 作戰參謀輕手輕腳地遞上一份加密檔案，紙張邊緣因反覆翻閱而捲起。
岡村接過檔案，瞳孔驟然收縮。
特高課課長的字跡潦草卻鋒利，字裡行間全是令人不安的發現 —— 過去三個月，三河地區與太平洋中部海域存在數十次加密無線電通訊，雙方之間的無線電通訊被刻意錯開了時段和頻道，但特高課的監測車還是捕捉到了三次短暫的頻率重疊，其中一次竟與美軍太平洋艦隊的加密頻段高度吻合。
“他們在隱藏什麼？” 岡村捏緊檔案，指節泛白。
特高課在報告裡推測，三間房機場的襲擊者雖使用美軍武器，但行動模式與華北敵後的八路軍高度相似 —— 隱蔽接敵、近戰殲敵、撤離時徹底破壞現場，這些都是八路軍慣用的戰術。
更關鍵的是，襲擊發生當晚，三河根據地曾傳送出了幾條加密通訊，是用大功率電臺發出的，時間恰好與機場遇襲的時間重合。
“根據我們的分析認為，美軍特種部隊若要發動襲擊，必然需要一個靠近機場的出發基地，而三河根據地是唯一符合條件的區域。” 參謀低聲補充，“但我們也是無法想象，這些裝備簡陋的‘土八路’，怎麼可能與美軍建立聯絡。”
岡村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飄落的枯葉。
他想起漢沽工場被炸時的情景，那些精準的爆破點、對日軍佈防的熟悉程度，只有那些神出鬼沒的八路軍才能做到。
那時他只當作這次轟炸是一次偶然發生的事件，現在看來，這或許是一條隱秘的鏈條。
“給土肥原發電，” 岡村忽然轉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查清三河根據地與美軍的聯絡。另外，調獨立混成第 15 旅團的無線電測向隊，給我死死盯著三河的每一個訊號源。”
三日後，特高課的密報再次送到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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