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隆坡日軍駐馬來半島司令部內，柚木辦公桌的漆面映著案頭攤開的情報，墨跡未乾的 “松井大隊覆滅” 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司令官山下奉文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指尖夾著的香菸燃到了濾嘴，燙了手才猛地回神，將菸蒂摁進滿是菸蒂的白瓷菸灰缸裡，發出 “滋” 的一聲輕響。
“再念一遍。” 山下奉文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光死死釘在東南亞地圖上 —— 港口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個圈，旁邊還標註著 “松井殘部不足一百” 的小字。
參謀官捧著情報冊，喉結滾動了一下，沉聲道：“松井大隊於10日前的拂曉在港口外圍五公里處，遭不明武裝突襲。對方火力密集，裝備大量自動火器，且有士兵化妝成皇軍模樣混入佇列，致使大隊指揮系統瞬間癱瘓。激戰兩小時後，大隊主力覆沒，僅 87 人突圍，大隊長松井四郎陣亡。倖存士兵供稱，對方皆為中國人，操華北方言，戰術風格極為兇悍，配合巧妙。”
“中國軍隊？兩小時殲滅一個大隊……” 山下奉文一臉地不可思議，中國遠征軍的戰鬥力和作戰風格，他是極為熟悉的——對方更擅長的是防守，而不是這樣水銀瀉地的突襲和進攻。
山下奉文很快就確定——這絕對不是國民黨的軍隊，他們沒有這樣進攻的能力和勇氣。
參謀官道：“根據情報部門分析，這支八路部隊武器裝備和作戰風格，與華北戰場上報的‘三河根據地老馬部隊’高度吻合。松井大隊遭遇的火力中，有大量的 3 通用機槍和60毫米迫擊炮，射速與精度遠超一般八路部隊。”
“八路軍，老馬？”山下奉文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指節敲擊著桌面，“是那支在華北攪得皇軍不得安寧的那支八路軍的部隊？他們怎麼會出現在南洋？他們有多少部隊，又是為什麼戰術目標而來？”
“情報部門正在核實。” 參謀官額頭冒了汗，“目前只知對方控制了港口及周邊區域，附近的皇軍的治安部隊，也遭到了他們的攻擊。這個區域周圍的居民也已經赤化了。”
山下奉文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馬來半島的海岸線滑動：“松井大隊是第 41 師團的部隊，縱然是重組的部隊，也具備相當的戰鬥力。對方能將其全殲，說明這支部隊絕非‘小股武裝’。但他們長途奔襲至此，兵力定然有限 —— 派一個聯隊過去，探探他們的底。”
他頓了頓，在地圖上看了一陣，這才道：“讓大島茂樹去。他參加過淞滬會戰，又在東南亞跟遠征軍交過手，對付中國人有經驗。”
大島聯隊也是整個第25軍中，唯一齊裝滿員的部隊。這支部隊滿編 3800 人，下轄三個步兵大隊，一個炮兵中隊（裝備 12 門 75 山炮），一個工兵小隊，一個輜重兵小隊。
步槍、機槍、彈藥均按戰時標準配齊。
接到命令時，大島茂樹正在營房裡擦拭他的指揮刀，刀身映出他滿臉的倨傲。
這位大佐出身武士家庭，在淞滬會戰中就是他率隊一舉突破過中國軍隊的防線，在之後的多次戰事中，他也是日軍侵華的急先鋒。
在緬甸戰役中，他先是突破了英聯邦軍的防線，接著又追著遠征軍打了七百里，在他眼裡，“中國軍隊” 四個字幾乎等同於 “不堪一擊”。
“不過是一群從華北跑來的土八路，也值得派我們派出一個聯隊出馬？” 大島茂樹將指揮刀入鞘，冷笑一聲，對副官道，“松井那傢伙就是廢物，連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八路都打不過。通知部隊，明日拂曉出發，三天內拿下港口，把那些中國人的腦袋掛在港口的燈塔上！”
“哈伊！”副官連忙點頭，卻又面有難色：“只是……”
“只是什麼？” 大島茂樹皺眉。
“近期雨水多，通往港口的道路泥濘難行，輜重隊攜帶過多物資會影響行軍速度。” 副官解釋道，“後勤官建議，只帶一上個基數的彈藥和七天的乾糧，沿途村莊可以‘就地徵發’—— 那些華僑和土著家裡，總有糧食和家畜。”
“嗯，就這麼辦。” 大島茂樹揮了揮手，滿不在乎，“這些中國人和土著最是軟弱，只要皇軍的刺刀架在他們脖子上，什麼都會交出來。一個基數的彈藥，足夠了。以我們的實力，進攻一個港口，最多隻需要兩天。不，說不定只要半天就能打進港口。太多的食物和彈藥補給根本用不上。”
大島茂樹作為最兇殘的侵略者，經常縱容部隊行兇，屠殺劫掠和姦淫婦女，是他們最經常乾的事情。
1942 年4月，大島茂樹聯隊侵略的鐵蹄剛踏足馬來半島時 ，就一口氣掃蕩了三十多個村子，將當地的華人青壯全部用刺刀挑死，把老人和孩子綁在漁船的桅杆上，然後扔進海里喂鯊魚。
最後他們翻箱倒櫃，把村民家裡的糧食、錢財洗劫一空，還把年輕的婦女拖到院子裡肆意侮辱，最後又用刺刀一刀刀割著她們的肉，聽著她們的慘叫聲取樂；就連嬰兒他們也不會放過，用刺刀挑死，然後串在槍刺上當成玩具一樣甩來甩去……
次日拂曉，大島聯隊浩浩蕩蕩地從營房出發。
士兵們揹著三八式步槍，歪把子機槍架在騾馬背上，山炮被繩索固定在木輪車上，在泥濘的道路上碾出深深的車轍。
熱帶的太陽剛升起，空氣就變得悶熱粘稠，士兵們的軍裝很快被汗水浸透，蚊蟲在耳邊嗡嗡作響，不少人開始抱怨。
“閉嘴！” 大島茂樹騎著馬走在隊伍前面，聽到抱怨聲，回頭呵斥，“不過是一點泥濘和蚊子，就受不了了？等拿下港口，讓你們好好休整，現在都給我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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