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著塔波喬山的焦土，昨夜的血跡被曬成深褐色的斑塊，與碎石、彈殼混雜在一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腐味。
美軍的防線已重新加固，雙層鐵絲網外拉滿了絆髮式手榴彈，戰壕深挖至一人高，重機槍手輪流值守，槍口對準山體的每一個出入口。
但士兵們臉上的疲憊並未消散，昨夜的噩夢像藤蔓般纏繞著他們 —— 那些赤著腳、渾身是火的日軍，那些拉響炸藥包時猙獰的笑臉，成了揮之不去的陰影。
史密斯將軍的指揮部裡，地圖上的塔波喬山被紅色鉛筆圈出無數個小點，每個點都代表一處日軍洞穴工事。“逐個清理，用火焰噴射器和炸藥，一寸寸炸平這些老鼠洞！”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手指重重敲在主峰位置，“格里納，你的 27 師負責左翼，抽調工兵連配合，務必在三天內推進到半山腰。”
格里納點頭時，鬢角的汗珠滾落，他一夜未眠，眼裡佈滿血絲。
昨夜 A 營和 C 營的殘部已合併整編，倖存計程車兵大多帶著傷，有的手臂纏著繃帶，有的腿上還滲著血，但他們握著步槍的手依舊堅定。“將軍，我們需要更多的火焰噴射器和煙幕彈，日軍藏在洞穴裡，正面攻擊代價太大。”
正午時分，美軍的攻擊再次開始。艦載機投下的煙幕彈在山體一側炸開，灰白色的煙霧像屏障般擋住日軍的視線。工兵連推著爆破筒，在步兵的掩護下靠近第一個洞穴入口。洞穴口僅容一人透過，黑黢黢的洞口像野獸的嘴，裡面傳來日軍的嘶吼聲。
“噴火手準備！” 班長吼道。
兩名火焰噴射器手匍匐前進，背囊裡的燃料罐沉甸甸的，導管連線著噴火槍，槍口對準洞口。隨著一聲令下，橘紅色的火舌噴湧而出，像一條火龍鑽進洞穴，裡面瞬間傳來淒厲的慘叫，伴隨著衣物、木質工事燃燒的噼啪聲。
火舌收回時，洞穴裡冒出滾滾黑煙，刺鼻的焦糊味瀰漫開來。一名士兵剛要探頭檢視，突然從洞穴深處飛出一枚手榴彈，“轟隆” 一聲炸響，碎石飛濺，士兵的半邊臉頰被削去，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緊接著，三名日軍士兵渾身是火地衝出洞穴，他們身上的軍裝燃燒著，手裡揮舞著刺刀，撲向美軍的佇列。
“開槍！快開槍！” 班長嘶吼著。步槍子彈穿透燃燒的軀體，日軍士兵卻依舊向前撲來，直到倒在離戰壕不足三米的地方，身體還在燃燒，火焰映著他們圓睜的雙眼。
這樣的場景在每一處洞穴都在上演。日軍將平民推到前面，老人和孩子舉著削尖的木棍，在士兵的槍口逼迫下衝向美軍。
美軍計程車兵們猶豫了 —— 他們對著武裝到牙齒的日軍可以毫不猶豫地開槍，但面對這些手無寸鐵、滿臉恐懼的平民，扳機變得異常沉重。
就在這遲疑的瞬間，藏在平民身後的日軍士兵突然發難，手榴彈接二連三地扔向美軍陣地，爆炸聲中，平民和美軍士兵一同倒下，鮮血混在一起，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不要停火！他們是盾牌！” 格里納在電臺裡嘶吼，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執行命令，清理所有目標！”
士兵們咬緊牙關，閉上眼扣動扳機。
槍聲、爆炸聲、平民的哭喊聲、日軍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塔波喬山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場。
美軍每推進一米，都要付出數名士兵傷亡的代價，洞穴縱橫交錯，像迷宮一樣，日軍利用熟悉的地形，在暗處放冷槍、扔手榴彈，甚至從地下通道繞到美軍後方，進行小規模的自殺式襲擊。
黃昏時分，格里納帶領的先頭部隊終於推進到半山腰，佔據了一處日軍遺棄的戰壕。士兵們癱坐在地上，水壺裡的水早已喝光，喉嚨幹得冒煙。突然，戰壕後方傳來一陣騷動，一名士兵驚恐地喊道：“他們從地下鑽出來了！”
只見數十名日軍士兵從戰壕底部的隱蔽通道爬出，每個人都抱著炸藥包，臉上塗著黑色的油彩，眼神狂熱。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拉響導火索後便撲向美軍士兵，爆炸聲接連響起，戰壕被炸開一個個大坑，血肉、碎石、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美軍，誰是日軍。
“撤退！快撤退！” 格里納揮舞著手槍，想要組織反擊，卻被一名日軍士兵抱住了腿。那名士兵渾身是血，腹部有一個猙獰的傷口，他看著格里納，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然後猛地拉響了腰間的炸藥包。
“師長！” 一名警衛員撲了過來，將格里納推開，自己卻被爆炸的衝擊波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沒有動彈。格里納趴在地上，看著眼前的煉獄，淚水混合著泥土流了下來。他知道，這場戰鬥，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每一步推進，都踩著士兵們的屍骨。
山腹中的洞穴裡，齋藤義次坐在地上，軍刀斜插在身邊的泥土裡。
他的身邊，只剩下不到五十名士兵，平民們大多已經死亡，少數倖存者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
彈藥徹底耗盡了，他們手裡只剩下刺刀、木棍，還有為數不多的炸藥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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