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越年逾不惑,相貌儒雅,喜歡穿一件灰色的長衫,看著特別像私塾裡的教書先生。
寧寒青怎麼都不會想到,他最看重的幕僚,此時正和青雲會的人在一起。
今日依然在下雪,天色昏暗,所以白天房內也點著燈。
不大的圓桌邊圍坐了三個人——胡財、潘越,以及一個輕紗覆面的女子。
“二位堂主,我已經著人給六皇子留了話,說明晚會接他出來,去北地。”潘越說。
胡財還是不太明白:“珊瑚侄女,你不是說已經派人截殺了嗎?怎麼北地的人證還是回來了?”
青雲會的人都知道,五堂之首——青龍堂的堂主是首領的義女,大家都叫她珊瑚。
但她的真名和麵容,只有首領和其他四位堂主見過。
所以現在,胡財也不會在潘越面前叫她的本名。
周雪嵐坦然道:“失手了唄,他們給我來了個聲東擊西。無妨,寧寒青倒就倒了吧,只是可惜,沒能讓他把謝家拉下來。”
她看向潘越:“寧寒青答應出逃了嗎?”
潘越說:“還沒收到訊息。但我們給他今日的飯食中下了毒,他應該會感到害怕,想必不會繼續留在皇子府裡坐以待斃了。”
周雪嵐點頭:“寧寒青是個謹慎的人,他知道現在保命才是當務之急,想必會出逃的。”
潘越稱是:“我知道六皇子府有一條密道,明晚我會帶人經由那條密道接應寧寒青。”
“我會增派一些人手接應你們。”周雪嵐說,“我給你派三十人,夠不夠?”
“用不了那麼多。那條密道十分隱蔽,知道的人寥寥無幾,所以不會有危險,人太多了反而惹眼。”
“那就減半,總要有個保護。”
潘越奉承道:“珊瑚堂主心細。”
周雪嵐微微揚了揚唇角,閒適地靠進椅子裡:“等寧寒青去了北地,定北侯就會有個窩贓皇子的罪名。到時候我們再讓人運作運作,說他和寧寒青意圖謀反,到時候他們怎麼都說不清了。”
胡財則問:“萬一定北侯不收容寧寒青呢?”
“哎呦,那寧寒青也太可憐了。”周雪嵐笑道,“要是謝家都不要他了,我青雲會就做個好人,收容了他吧。”
潘越道:“若真如此,那寧寒青一定恨透了謝家和皇上,肯定會為我們所用。”
“是啊。”周雪嵐感嘆,“仇恨最能激發一個人的潛能了。”
說完了正事,周雪嵐準備走了。
潘越跟在她身後,為她撐起了傘,送她出院子。
周雪嵐問:“潘先生有話和我說?”
潘越直言不諱:“我會跟著寧寒青一起去北地,繼續在他身邊監視。我對青雲會忠心耿耿,以後還請珊瑚堂主多多關照。希望有朝一日,您也能像提拔孟堂主一樣提拔提拔我。”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能當領頭的,就沒人想當小嘍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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