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緋霜抱住寧晚烽:“這不怪你,婉婉。”
“我要是不暴露身份,就不會這樣了……”
“在你們那個世界,如果發現一個男子其實是女子假冒的,會有什麼後果?”
“不會有什麼後果啊……個人審美嘛。”
“所以啊,不是你的錯,是制度的錯。不是這個秘密導致了他們的死亡,而是‘不允許這樣的秘密存在’的制度,導致了他們的死亡。”
“我知道。”寧晚烽揪著自己的頭髮,“可是兩百塊錢就讓我內疚了這麼些年,這麼多人命,我怎麼揹負……太重了……”
“你不需要揹負他們的死,害死他們的不是你,是吃人的禮法、視人命如草芥的規則、必須用鮮血維護面子的皇權邏輯。
你只需要記住他們。在未來某個時刻做決定時,當你有可能影響一個人的命運時,你想起他們,從而提醒自己,儘可能減少代價。
你痛苦,你恐懼,這都正常,但是不要把本該刺向制度的利刃,掉過頭來刺向自己。這不是贖罪,是讓真正的罪魁禍首隱形。”
“可是我們改變不了什麼……”寧晚烽抽噎著說,“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你們這裡產生不了人民民主專政。”
葉緋霜說:“多虧你前世給我仔細講過,否則我還真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還給你上過政治課呢?”
“你給我上過可多課了。我現在的所思所想,很大一部分都來源於你給我講過的東西。”葉緋霜搖了搖她的手,“你是我的啟蒙之師呢。”
寧晚烽抹了把眼:“你還是我迷人的老祖宗呢。”
“這詞新鮮。”葉緋霜道,“你說過,接下來幾千年都會有皇上。我沒想著改變這個制度,只是想讓這個制度變得更好一點。我們沒本事把騾子變成馬,但是把壞騾子變成好騾子還是可以試試的。”
寧晚烽久久沉默,淚水依然在流,但不似剛才那樣崩潰了。
她不斷下墜的情緒,像是被某種更沉重、也更清晰的東西接住了。
其實這些道理她也明白,只是在遭遇事情的時候,理智就會被情感覆蓋。
寧晚烽用力拉住葉緋霜:“我能去你家住嗎?我不敢自己在這裡住了,我害怕。”
“我也這麼想呢。我帶你走,咱們好好地在一塊兒。”
“可是皇上……”
“我去說。”
“你可一定要讓皇上同意啊,千萬別把我自己扔在這兒。”
寧晚烽不知道葉緋霜是怎麼跟暻順帝說的,反正,暻順帝是同意了。
寧晚烽飛快搬入了公主府。
沒多久,廢太子之事就爆發了。
寧晚烽鬆了口氣,有了新的倒黴鬼,應該就沒人注意她了。
葉緋霜暗中命人關注博陵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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