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戶們一個個低著頭,眼神恐懼而麻木,無人敢言。
沈淵暗暗嘆了口氣,也許這裡才是人間的常態,自己的生活,確實太優秀了!
正感慨著,忽聽前方傳來一陣喧譁和哭喊聲。
只見一個看守正凶神惡煞地踢打著一個倒在地上的老灶戶,旁邊一個半大的孩子哭喊著抱住看守的腿哀求
“別打我爺爺!別打我爺爺,求求您!鹽不是我們偷的!是稱不對!是稱不對啊!”
“媽的!老子說少了就是少了!敢頂嘴?活膩了!”
那看守又是一腳,連同孩子也踹倒在地。
周圍勞作的灶戶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無能為力的看著,眼裡好像習以為常一樣,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還在有一個還算是有良心的工頭小跑過來,陪著笑臉給那看守塞錢說好話,想著能將人救下來。
沈淵看到這一幕,眼神一冷。
趙聽白最是正義,手已經按在了腰間軟劍的劍柄上,只等著沈淵一句話,就將面前這幫狗仗人勢的畜生好好教訓一番。
可沒等到沈淵的發話,卻聽到一個略顯焦急又怒氣的聲音傳來
“住手!都給我住手!”
只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七品補子官袍、頭戴烏紗的官員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身後更是跟著倆個看起來就弱不禁風,十分沒有牌面的老衙役,這一畫面,別說是威嚴,甚至都可以說是有辱朝廷命官的儀表妝容了。
這如此丟人的官員,不是張君楷能是誰。
只見他臉色因憤怒而漲紅,指著那打人的看守
“你...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為何毆打我海陵百姓?!”
那看守先是一愣,接著便也就認出了張君楷,整個人直接鬆開腳,斜著眼,十分敷衍的抱拳行了一個禮,簡直沒有任何的敬畏
“哎呦,這不是張縣令,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這老東西偷鹽,人贓俱獲,小的教訓教訓,不犯毛病吧?”
張君楷看了老人一眼,明顯已經皮青臉腫,腿上還隱隱約約出現了血痕,看來已經受了很嚴重的傷。
“偷鹽?那贓在何處?又可有憑據?再說,即便有犯,也應送交縣衙審斷,豈容你等私自動刑?!”
他厲聲說道,可聲音明顯因底氣不足而有些發顫。
看守徹底不慣著了,嗤笑一聲
“哎呦我說張縣令,給你點臉你還真裝上了!我實話告訴你,我們鹽場有鹽場自己的規矩。
這些賤皮子,不狠狠收拾,豈不都翻了天?
還送縣衙?說句不好聽的話,就你那衙門,敢管我們鹽場的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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