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鹿騎的變陣來得毫無徵兆。
鹿頭大纛赫然在半空中擺動,再然後整個陣型以極快的速度裂成了兩部分。
以重騎為首的軍團留在原地繼續與尉遲牧的騎軍糾纏,他們完完全全展開抵抗陣型,戰馬基本橫立,將側面留給敵人,然後依託戰馬的軀體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至於另外一部分則開始從交界縫隙中衝了出去,這批人以輕騎為主,機動性極強,沒有停留,沒有戀戰,甚至連頭都沒回頭看上一眼,就那麼一如反覆的衝了出去,貼著呼衍河的冰面,朝著河中心的方向狂奔而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戰場上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這是要幹什麼?
看起來這支鹿騎至多一萬出頭的人數,難道想破釜沉舟,去攻擊大晉大本營?!
可這不是天方夜譚麼?那裡可是還囤積著數十萬整裝待發,體力充足的大晉預備軍,就靠著這點兵力?
沈千鈞被這突然的舉動鬧的有些不解,皺起眉頭呢喃著
“呼衍孤鹿,你要幹什麼?”
可哪裡會有人回答,因為沒人能看的懂,這一萬多騎究竟是如何想的,就算他們是呼衍孤鹿的最精銳的親軍,但面對如此抉擇,也不會出現任何生還或者成功的可能、
沒有任何掩護,沒有任何的格擋,再加上整個河面距離如此之遠,給了大晉充足的準備時間,到時候都不用派出騎兵與之肉搏,光是大晉的弓弩手就完全可以將他們射成刺蝟。
送死,這幾乎是最直觀的判斷。
可沈千鈞自然知道呼衍孤鹿不會讓自己最精銳的嫡系部隊去做無意義的送死。
他攥緊刀柄,看著留下來的鹿騎用身體阻擋追兵的去路,悍不畏死的狀態絕對有著什麼陰謀!
而遠方的尉遲牧自然也感覺出來不對勁,一刀劈翻一個匈奴兵後,急喘著抬頭看向那支衝出去騎兵,此刻已經跑出去一里的距離,在拖延下去,尉遲騎軍在如何都追不上了!
“全軍轉向——!追上去——!不能讓他們輕易離開!”
可聲音落下,卻換來更多的鹿騎重騎的圍堵,他們一個個從馬背上拿出準備好的繩索,挨個接連起來,上面甚至繫了凍土塊和碎木捆紮成的簡易障礙物,拖拽起來橫亙在追擊的路線上。
幾匹著急追擊的戰馬直接就絆了上去,幾個騎手瞬間被甩飛出去,在度面滾了數丈之遠!
這絕對是提前設計好的變陣,此刻就為了保護那支衝出去的騎兵。
尉遲浩初想靠著蠻力和技巧追出去,奈何這幫重騎開始了針對性的阻擋,短時間內,竟然尉遲騎軍竟然沒有一騎能衝出重圍!
看來呼衍孤鹿早已經算死了每一步,算死了每一息的時間。
那支黑色箭矢還在繼續狂奔,蹄鐵砸在冰層上的聲音發出連綿不斷的雷鳴,隊形從一開始的密集錐陣逐漸拉長成了一條黑色的直線,直奔大晉本陣的方向!
秦靖在後面指揮台上早已經看到了這一切,雖然臉上沒什麼波瀾,但是心裡也在盤算著,
自己今生最大的對手要幹什麼,這麼做的意義到底在哪?
他看的很是清楚,這支鹿騎最多一萬出頭,而且全是輕騎沒有重甲,雖然速度極快,但是殺傷力遠遠達不到造成威脅的程度。
而且以現在的速度,全力奔跑的情況下最少也得需要一炷香,這些時間,足夠調動所有人的防禦戰線!
這種情況,他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