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除了潮乎乎的水汽,還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鐵鏽味和土腥味。
韋阿壯趴在一叢灌木後面,蚊子在他耳邊嗡嗡地叫,他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巴石河上的那座石橋。
石橋是通往八連區的咽喉要道。
橋那邊,是剛剛被曹將軍和蕭千戶強行擰成一股繩的華人聚居區。
而橋的這邊,就是馬尼拉城。
“阿壯哥,有些不大對勁啊。”
旁邊,同樣一身夜行衣的同伴李阿明壓低了聲音,“你聽,有動靜。”
韋阿壯當然聽見了。
河對岸,傳來沙沙的聲音,像有一大群野獸在黑暗裡磨著爪子。
韋阿壯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對岸。
這時,從對岸傳來土著部落特有的骨笛聲,淒厲、雜亂,如潮水般由遠及近。
遠處亮起火把,一開始還只是幾點,很快就連成了一片,朝著石橋這邊移動。
不多久,就能勉強看清他們的樣子。
那些人影個子不高,皮膚黝黑,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傢伙事兒,長矛、砍刀,還有一種本地土著用的巴冷刀。
他們幾乎沒穿衣服,光著膀子或者就圍塊破布,嘴裡嘰裡呱啦地喊著,像一群被放出籠子的瘋狗。
“是生番!他孃的,西班牙人果然把那幫野人都放出來了!”
李阿明倒吸一口涼氣,“看這架勢,少說也有幾百號人!他們要幹啥?!”
韋阿壯狠狠地啐了一口吐沫,“幹啥?這還用問!”
西班牙人士兵少,自己肯定不會出手,讓這些跟華人有宿怨的土著當炮灰、當屠刀,先來消耗八連區的力量。
呂宋的土著就是沒有開化的蠻子,一旦殺紅了眼,可不分男女老少。
一旦讓他們衝過橋,八連區立馬就是人間地獄。
“阿明!快回去報信!”
韋阿壯聲音又低又急,“告訴曹將軍和蕭千戶,紅毛鬼動手了!讓他們立刻組織人手,準備死守!”
“阿壯哥,那你呢?”李阿明急了。
“我?我在這兒守著!”
韋阿壯回頭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在天狼兵裡,他個子不算高,長相也普通,卻有著一股子憨直的狠勁。
“老子好歹是天狼兵的哨長,總不能讓這幫野人,就這麼舒舒服服地衝過去吧?能拖一陣是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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