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邊緣,一片樹林的陰影下,有兩道熟悉的人影正站立在那裡。
佐藤的指甲深深掐進粗糙的樹皮,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一條腿還在顫抖,不僅僅是因為舊傷的疼痛,更多的是源於剛才目睹一切所帶來的絕望與震撼。
旁邊的夏海,正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鐵鏽般的血腥味,才意識到自己把嘴唇咬破了。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片重歸死寂的廢墟,看著那臺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驅動器和物質瓶。
她和佐藤趕到這裡的時候,默已經將之前一直跟著他們的敵人解決了,就在他們剛準備出去找他時,那個拉小提琴的男人出現了。
後面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裡,他們想幫忙,但又無法插手,甚至會幫倒忙,只好一直等著。
結果……
夏海只感到一種巨大的空洞感在胸腔裡蔓延開來,比以往任何一次失去同伴時都要來得劇烈,卻又……麻木。
眼淚似乎乾涸了。
她以為自己會哭,為了又一個在她眼前消失的人,但眼眶只是酸澀發脹,淚水根本流不出來。
“我們……又失去了一個” 佐藤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話裡沒有往日的尖銳和指責,只剩下一種近乎認命的疲憊。
“……嗯”夏海應了一聲。
她看著廢墟中開始出現的零星身影,那些被剛才戰鬥的聲響所吸引的怪人們,有的還保持著人類的姿態,有的則是恢復了原貌。
看著這一切,一個問題突兀地闖進夏海的腦海。
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一次又一次地逃跑,躲避,看著熟悉的面孔消失,抓住一點點微弱的希望,然後又眼睜睜看著它被更深的黑暗碾碎?
保護他人?可連自身都難保。
等待黎明?可這個世界彷彿永夜。
僅僅是為了‘活著’而活著嗎?像老鼠一樣在廢墟間苟延殘喘,直到某一天被怪物發現,或者耗盡最後一點物資?
強烈到窒息的疲憊感突然湧上了心頭,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提起精神拉了拉身旁佐藤的衣袖,動作有些僵硬,語氣更是近乎空洞的平靜。“我們走吧,千夏他們……還需要我們照顧”
她轉過身,準備離開這片絕望的空地,回到那個簡陋的避難所,繼續日復一日的掙扎,等待著一個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明天。
然而,佐藤卻沒有動。
“佐藤?”夏海疑惑地回頭。
佐藤依舊死死盯著那片廢墟,盯著那些逐漸圍攏的怪物,盯著那臺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光的驅動器。
他臉上的疲憊和絕望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夏海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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