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星看著她懷裡瘦弱的小兒子,又看了看旁邊懂事的大娃,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悶悶的。
提到婆婆,大娃孃的臉色瞬間白了,抱著孩子的手也下意識地收緊,聲音顫抖地說道,“我……我不想再回去了,她能在我生娃難產的時候不管不顧,還偷偷把家裡的雞蛋藏起來不給我補身子,甚至咒我和孩子……那樣的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大娃在旁邊聽著,小聲說道,“娘,奶奶還打我,說我是賠錢貨,不該喊人救你,現在欠了那麼多錢,我要還錢,就不能為家裡做事了。”
秦晚星聽得心裡一沉,這婆婆的心腸也太硬了。
竟然這樣對待兒媳婦和孫子。
這樣的人,為什麼要讓她有兒媳婦和孫子?
別人想有還沒有,她有了還不珍惜,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大娃娘眼圈紅了,抹了把淚,“我想帶著孩子搬出去住,哪怕找個沒人住的破屋暫時落腳也行。”
“可……可我們娘幾個,連口吃的都快沒了,現在又欠了三十塊錢,哪有錢租房,更別說買糧食了。”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帶著難以啟齒的窘迫,“秦知青,我知道我不該再麻煩你,你之前借我的錢還沒還呢……可我實在沒辦法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借我一點錢?等我出了月子,就去掙工分,一定儘快還你!”
說完,她幾乎不敢看秦晚星,懷裡的小兒子似乎被她抱得太緊了,張開嘴哭了起來。
秦晚星看著她們娘仨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大娃娘絕不是貪得無厭的人,若非走投無路,絕不會再開口借錢。
可是那也不能薅她一個人的羊毛吧?
這位大姐可是有三個兒子啊,她要是真的都管了,是不是要管一輩子?
讓他們養成依賴性,是不是以後還得她出錢給他們娶妻生子啊?
升米恩鬥米仇,若是將來她因為什麼事情拒絕了,或者不能幫助他們了,他們會不會恨上她?
“大姐,不是我不肯幫你。”秦晚星嘆了口氣,如實說道,“我下鄉的時候帶的錢本就不多,租了房,又借給你們三十塊錢,剩下的錢置辦東西也花光了,這次之所以答應大隊長來開荒,也是因為這裡工分高,想多掙點工分換糧食,不然那連我自己都快撐不下去了。”
她從口袋裡摸了摸,掏出了之前裝水果糖的油紙袋,拉著大娃的手,將油紙袋放在他的手心裡,“大娃,我現在就剩下這幾顆糖果了,都給你吃吧!”
大娃捏著手裡的油紙袋,可他卻沒心思高興,只是抬頭看著秦晚星,小臉上滿是茫然。
秦晚星蹲下來,視線與大娃齊平,語重心長地說道,“大娃,你記住,你爹是男人,養活你們母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不能當甩手掌櫃,把所有擔子都壓在你娘身上,更不能讓你們母子幾人受苦。”
大娃娘在一旁聽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紅了眼圈,低下了頭。
她男人性子懦弱,一輩子被他老孃拿捏得死死的,哪敢跟他媽翻臉?
“可是……爹不敢跟奶奶吵架。”大娃委屈得說道,在他們家,奶奶是老大。
秦晚星心裡嘆了口氣,這家庭關係,比她想的還要擰巴!
“那也不能任由他躲著。”秦晚星看著大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是男子漢,得幫你娘撐腰,回去找到你爹,告訴他,要麼讓他跟你奶奶說清楚,以後好好對待你們幾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