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地球的航程用了整整十二天。
元核大部分時間都躺在醫療艙裡，身上插滿管子。魏斯曼教授遠端操控著奈米修復機器人，一根骨頭一根骨頭地幫他接回去。斷掉的左臂接好了，撕裂的肌肉也重新長合了，但身體裡那些被星核能量灼傷的經脈，只能靠他自己慢慢修復。
“元主席，您這次傷得太重了。”魏斯曼教授的全息影像懸浮在醫療艙裡，臉上寫滿了擔憂，“鴻蒙階引力場的反噬遠超我們的預估。您的骨骼密度雖然提升了三倍，但韌度跟不上，再這麼爆發兩次，您的脊椎就會像餅乾一樣碎掉。”
“知道了。”元核閉著眼睛說。
“您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魏斯曼教授嘆了口氣，關掉了通訊。元核睜開眼睛，看著醫療艙白色的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地核中的那一幕。
赤焰天狼說的那些話，他每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終焉。”一個沒有名字的存在，創造了星核本源，制定了引力場的規則，把所有的星核意識體關在行星的牢籠裡當燃料。父親發現了它的存在，然後被抹殺了。
元核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石子，舉到眼前。石子表面的封印已經完全碎裂了，那滴金色血液安靜地懸浮在石子內部，像一顆微型的太陽。他不知道這滴血是什麼來歷，但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力量——古老、純淨、深邃，像宇宙誕生之前就存在的東西。
“你到底是什麼？”元核對著石子自言自語。
石子當然不會回答。
他把石子重新收好，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丹田。太極星核比之前又大了一圈，金銀兩色的主體邊緣多了一圈暗紅色的光環，像行星的光環一樣緩緩旋轉。三種屬性——日、月、辰——在他體內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日屬性熾熱霸道，月屬性陰冷鋒利，辰屬性狂暴原始，三者互相制衡、互相滋養，讓他的鴻蒙階引力場比去火星之前穩固了三成。
但還不夠。
太陰是帝階巔峰，木星那個存在已經半隻腳踏進了鴻蒙階，而他還只是站在門檻上往裡看了一眼。如果現在和木星開戰，他撐不過三招。
“得快點變強。”元核喃喃道。
第十三天，盤古號和女媧號進入地月轉移軌道。
透過醫療艙的舷窗，元核看到了月球。那顆傷痕累累的衛星比三個月前更暗了，表面的裂縫從三十六道增加到了四十二道，銀白色的月核能量像血液一樣從裂縫中滲出，被地球的引力捕獲。
但元核注意到了一些新的東西。月球背面，正對著木星的方向，出現了一個暗紅色的斑點。不大，直徑也就幾十公里，在月球的表面上像一顆痣。但在他的破星瞳中，那個斑點是一團高度濃縮的星核能量，屬性是星——木星的星。
“木星已經開始動手了。”元核皺起眉頭。
他叫來鄰核，指著那個斑點說：“記錄座標，回去後讓魏斯曼24小時監控。木星透過太陽系星核陣的能量網路，在月球上種了一顆種子。等這顆種子發芽，月球就會成為木星的傀儡。”
鄰核的臉色變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回去。”元核說，“硬仗在後面。”
兩艘戰艦降落在酒泉發射中心時，迎接他們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倍。不光有聯合政府的官員和記者，還有數萬名自發前來歡迎的民眾。他們舉著“星核衛萬歲”“元核元帥”的橫幅，歡呼聲震耳欲聾。
元核走下舷梯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穿著那套千瘡百孔的作戰服，臉上還有沒癒合的燒傷疤痕，左手臂上纏著繃帶，走路時一瘸一拐。完全不像是從火星凱旋的英雄，倒像是剛從戰場上爬回來的傷兵。
但他的眼睛不一樣。
那雙眼睛裡的星紋已經完全穩定了，不再是之前那種閃爍不定的狀態，而是一個清晰的、立體的微型太陽系圖案——中心是太陽，周圍是行星，最外圍是一圈暗紅色的光環。任何人只要看一眼那雙眼睛，就會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種壓迫感，彷彿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顆活著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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