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清哥兒掉下懸崖了?!”李桂花正在院子裡縫補衣服,聽到大丫帶著哭腔、上氣不接下氣的報信,手裡的針線笸籮“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針線剪刀撒了一地。
她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厥過去,被旁邊的趙氏和宋氏趕緊扶住。
“我的兒啊——!”李桂花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推開兒媳,如同瘋了一般朝著後山懸崖衝去。陳向東、陳向南、陳向北三兄弟聽到訊息,更是臉色煞白,嘴唇不住地顫抖。
看到老孃衝出去,兄弟三人也趕緊抄起家裡的麻繩、柴刀就跟了上去,
陳晏清墜崖的訊息很快傳遍了陳家村。
雖然大家的日子都過得艱難,但鄉里鄉親的,遇到這種人命關天的大事,還是有不少人放下了手裡的活計,跟著陳家人一起往懸崖邊跑,希望能幫上忙。
懸崖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李桂花撲到崖邊,看著那雲霧繚繞、深不見底的深淵,再看到那隻孤零零的、屬於她小兒子的布鞋,頓時捶胸頓足,哭得撕心裂肺,幾次要往崖下撲,都被陳向東和陳向南死死拉住。
“我的青哥兒啊——你怎麼就這麼命苦啊——你讓娘怎麼活啊——!老天爺啊,你不開眼啊——!”李桂花的哭聲在空曠的山谷間迴盪,聞者無不心酸落淚。
“娘,您別這樣!我下去!我下去把小弟……把小弟帶上來!”老三陳向北雙目赤紅,他雖然平日裡也有些混不吝,但對這個小弟卻是真心疼愛。
他搶過旁人帶來的粗麻繩,就要往自己腰上綁。
“向北,你小心點兒!”里正也趕到了,見狀急忙叮囑。
另外兩個平日裡以身手矯健、擅長攀爬著稱的村民也站了出來,“我們跟你一起下去,有個照應!”
三人將麻繩牢牢系在崖邊一棵粗壯的大樹上,另一頭捆在腰間,小心翼翼地開始向下攀爬。
懸崖陡峭,石壁溼滑,每下一步都驚心動魄。上面的人屏息凝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過了多久,當陳向北三人穿過那層看似濃厚的雲霧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一愣。
崖底並非想象中的怪石嶙峋或者深潭,而是一片相對平坦開闊的平臺,光線也比上面看起來明亮許多。
更讓他們目瞪口呆的是,他們要找的人——陳晏清,正完好無損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到他們下來,還高興地揮了揮手:“三哥!你們可下來了!”
“小弟?!你……你沒死?!”陳向北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快步衝過去,上下打量著弟弟,確認他連皮都沒蹭破一塊。
“我沒事兒,就是掉下來的時候被樹枝掛了幾下,緩衝了一下。”陳晏清早就想好了說辭,他指著平臺深處,臉上露出“激動”和“不可思議”的表情,“三哥,你們快看!糧食!好多好多糧食!”
順著陳晏清指的方向看去,陳向北和另外兩個村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平臺深處,堆積著小山一樣的麻袋,雖然麻袋看起來十分破舊,甚至有些已經腐爛,但裡面露出的,確是黃澄澄的穀物!
“老天爺……這,這是……”一個村民聲音顫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快,快上去告訴里正!快!”陳向北反應過來,急忙對其中一個村民喊道。
那村民也意識到事情重大,激動地點點頭,手腳並用地開始往上爬。
當里正被村民小心翼翼地背下來,看到那堆積如山的糧食,以及陳晏清“發現”的那份放在一個防水鐵盒裡、字跡古樸、絹布發黃的文書時,這位飽經風霜的老人,顫抖著雙手捧著那份文書,藉著光線仔細辨認上面的字跡,眼淚瞬間洶湧而出。
文書上大致意思是:前朝末年,戰亂頻仍,本地望族為避禍患,將部分家族存糧隱匿於此懸崖平臺。奈何世事變遷,家族零落,此糧遂成無主之物,留待有緣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