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
李有根離開後過了兩天,他很快帶來了確切的訊息——已經和周家約定好,三日後在周府相看,還帶來了一套用細棉布做成的、針腳細密的新衣裳,專程給陳晏清的。
你小舅總算幹了件好事兒!快,清哥兒,快換上讓你娘瞧瞧!李桂花滿臉笑容摸著鮮豔的衣裳,催促著。
陳晏清在李桂花灼熱的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換上了那身嶄新的靛藍色長衫。
衣服很合身,襯得他原本就清秀的身形更顯挺拔,蒼白的面容也被這顏色映得有了幾分精神。
哎喲!哎喲!我的清哥兒喲!李桂花圍著他轉了兩圈,眼睛亮得驚人,嘴裡不住地嘖嘖稱讚,瞧瞧!瞧瞧!這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我清哥兒這麼一打扮,簡直比那畫裡走下來的書生還俊!她越看越滿意,只覺得兒子這般品貌,配那周家小姐是綽綽有餘了。
陳晏清被母親誇得有些耳根發熱,他拉了拉略顯陌生的新衣襟口,看向李桂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肘部還打著不明顯補丁的舊衣,輕聲道:娘,您也去做一套新衣裳吧。去周家,您也得穿得體面些。
嗐!娘都是老樹皮了,還糟蹋那好布料做啥?再好的衣裳穿我身上,那也是白瞎!李桂花想都沒想就擺手拒絕,再說,上回我讓趙氏給做了一件新衣裳,正好,這次去周家就穿那件!
夜深人靜,陳家眾人陷入了沉睡。
陳晏清躺在硬板床上,意識沉入系統空間。介面在黑暗中亮起,顯示著他完成日常任務積攢的積分。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物資兌換區,目光在琳琅滿目卻大多灰暗(積分不足)的物品中搜尋,最終鎖定了一匹質地細密、顏色鮮亮溫和的湖藍色棉布。
系統,他在心中默唸,幫我將這匹布,投放在老地方。
【指令收到。物品已成功投放至灶房舊櫥櫃。】冰冷的機械音確認道。
第二天天剛亮,李桂花慣例去開櫥櫃“檢查”時,猛地看到那匹疊得整整齊齊、泛著柔和光澤的湖藍色棉布,驚得差點叫出聲。
她著手摸上去,布料厚實柔軟,顏色正是當下時興的。
“老神仙……老神仙又顯靈了!”她激動得嘴唇哆嗦,抱著布匹就要往自己屋裡藏。
“娘,”陳晏清適時出現,攔住了她,“這布來得正好。明天去周家,您可是咱們家的門面,穿得體面些,周家的人見了,才會對您客客氣氣,不敢小瞧了咱們。這布,正好給您做身新褲子,和布鞋,加上您櫃子裡的那件新衣裳,您就穿整套全新的!”
李桂花一聽,猶豫了。這麼好的布,她實在捨不得。“娘這褲子鞋子還能穿……”
“娘,”陳晏清壓低聲音,“周家是做大生意的,您穿得光鮮,他們才覺得咱們家底子不虛,我可捨不得你受氣!”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李桂花的軟肋。她可以自己看不起別人,但絕不能讓人看輕了她!
她咬咬牙,一跺腳:“行!就聽我清哥兒的!老大媳婦!趙氏!死哪兒去了?趕緊過來,給我量尺寸,這兩天務必把新褲子和布鞋給我趕出來!”
她摩挲著光滑的布面,心裡盤算著,這布起碼能做一身,說不定還能省下半塊料子給清哥兒做件大褂,做個鞋面……
趙氏被婆婆風風火火地喊來,看到那匹好布,也是眼前一亮,不敢怠慢,立刻拿出看家本領,在房間裡飛針走線地忙活起來。
隔日中午,李桂花把全家人都召集到堂屋,連跑出去玩泥巴的狗蛋都被拎了回來,開始說她的計劃。
“都給我聽好了!明天,我和清哥兒,還有他舅,要去縣城周家相看!這是天大的事,誰要是敢給我掉鏈子,回來仔細你們的皮!”
她目光威嚴地掃過眾人:“老大老二老三,你們明天水缸挑滿,柴火壘一壘,雞圈豬圈弄乾淨,別一股味兒!老大媳婦老二媳婦,明天早點起來,把家裡家外都給我收拾利索了。”
她頓了頓,看向老三陳向北:“向北,你現在就跑一趟縣城,去米鋪找你舅,當面跟他說,明天一早,叫他早點兒來,跟我們匯合一起去周家!千萬不能忘了!還有,提醒他,答應給買的見面禮,可別忘了帶上!要是忘了,我扒了他的皮!”她可是知道,空手上門最掉價。
陳向北應了一聲,趕緊出門往縣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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