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院子佈置得十分精緻,假山流水,花木扶疏。
陳晏清和周向晴沿著青石板小路慢慢走著,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最終還是周向晴先開了口。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轉身面對陳晏清,神色認真:“陳公子,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陳晏清停下腳步,看著她:“周姑娘請講。”
“我……我娘方才在屋裡說的那些,其實不盡屬實。”周向晴的臉微微發紅,但眼神卻很堅定,“我不會針線,衣裳帕子都是丫鬟給繡的;也不會吟詩作畫,那些詩詞歌賦我看著就頭疼。那些都是娘為了我的親事,特意往好了說的。”
說完這番話,她緊張地看著陳晏清,不知是否會從他臉上看到失望或輕視。
陳晏清微微一怔,隨即笑了:“周姑娘坦誠相告,在下感激不盡。”
他是真沒想到,這個時代的女子竟有這般勇氣,在議親時主動坦白自己的“不足”。
這份坦誠,頓時讓陳晏清心生好感。他看向周向晴的目光裡,不禁帶上了幾分真實的欣賞。
見他不僅沒有嫌棄,反而笑容溫和,周向晴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明媚的笑意:“陳公子你是好人。以前那些人一聽說我不愛繡花就皺眉頭,那眼神看過來,好像我身上有髒東西似的。我其實……喜歡練武,平日裡最愛舞刀弄槍,娘為這個沒少唸叨我,說我沒個姑娘家的樣子。”
“我知道。”陳晏清點頭,眼中帶著笑意,“上次在城門口,多謝姑娘出手相救。姑娘的身手,很是了得,令人印象深刻。”他說著,拱手認認真真地行了一禮。
周向晴沒想到他還記得,眼睛一亮,不自覺地上前一步:“原來你還記得啊!哎呀,那不過是舉手之勞,我也是正好路過。不值一提,真的不值一提。”
她擺著手,臉頰微微泛紅,難得的顯出了幾分女兒家的羞態。
被人如此鄭重地感謝救命之恩,還是頭一遭,尤其對方還是和她相親的男人,讓她心裡有些害羞的感覺。
陳晏清卻堅持道:“對姑娘或許是舉手之勞,但於我而言是救命之恩。當時情況混亂,心中焦急,沒能好好向姑娘道謝,一直引以為憾,今日總算能當面說聲謝謝。”
“沒事兒!真沒事兒!”周向晴被他說得更加不好意思,為了掩飾那份不自在,她下意識地挺直腰板,恢復了那副豪爽的模樣,“以後在縣城裡要是有人欺負你,報我的名字!我繼續罩著你!”
陳晏清:“……”這到底是找媳婦,還是找個保鏢?
不過看著周向晴明媚的笑容、坦蕩的眼神,他忽然覺得,這樣直爽不做作的性子,倒是比那些規規矩矩的大家閨秀可愛得多。
至少和她相處,輕鬆自在,不用費心猜度她在想什麼。
“周姑娘性情直爽,心地善良,俠義心腸,很是難得。”陳晏清真誠地說。
周向晴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抿嘴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這一刻,她倒是有了幾分閨秀的溫婉和嬌羞。
氣氛變得融洽而自然。
兩人又在園子裡走了一會兒,聊了些日常瑣事。
陳晏清發現周向晴雖然不愛詩書,但對市井百態、民間疾苦卻頗有見地,不由對她刮目相看。
而周向晴也覺得陳晏清不像她之前相看的公子哥兒們,要麼眼高於頂,要麼迂腐不堪。
他言談間很是風趣,聽他說話很有意思,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沒有輕視或貪婪,這讓她對陳晏清的好感不由得倍增。
屋裡,兩家大人透過窗子,看見兩個年輕人在院子裡相談甚歡,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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