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過了幾天,李有根就趕過來了。
“姐,在家嗎?”門外李有根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興奮傳來。
李桂花眼睛一亮,趕緊迎了出去。“小弟,可把你給盼來了,你真是大忙人啊。”
“最近米鋪忙。”李有根進了屋,對著一邊的陳晏清和藹地笑了笑,然後鄭重地從袖子裡掏出厚重的錢袋,塞到了李桂花手裡,“三姐,這是我這個當舅舅的一點心意,你拿著,給清哥兒置辦聘禮用!”
李桂花捏了捏那錢袋,手感沉甸甸的,裡面顯然是硬通貨——銀子。她心裡頓時樂開了花,臉上卻還要故作推辭:“有根,你這……你這自己也不寬裕,家裡的孩子也要吃飯,這哪行啊?”
“姐!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李有根語氣堅決,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神情,“清哥兒這可是天大的喜事!能跟周掌櫃那樣的人物做親家,這是咱們老李家祖墳冒青煙了!我這當舅舅的,出點力那不是應當應分的?再說了,清哥兒以後在周家站穩了腳跟,咱們這些孃家人臉上不也有光?”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外甥在周家風風光光的場景:“姐,你是沒看見,昨天我碰巧在米鋪見到周掌櫃,人家那排場,那氣度!我李有根活了半輩子,能在周掌櫃跟前說上話,還能被他客氣地稱呼一聲‘親家’,這面子,值多少錢都換不來!”
他拍了拍胸脯,許下了鄭重的承諾:“姐,你放心,往後我那點月錢,我都仔細攢著!絕不亂花一分!全都用來支援我們清哥兒在周家立足!絕不能讓周家那邊因為咱們孃家底子薄,就看輕了清哥兒!清哥兒以後有啥需要用錢、用人跑腿的地方,儘管開口,舅舅我絕無二話,隨便使喚!”
站在一旁的陳晏清聽著舅舅這番掏心掏肺的話,心裡既感動又覺得壓力山大,更有些哭笑不得。
他連忙道:“舅,你的心意我和我娘都心領了。真不用這樣,你的錢自己留著用,養家餬口要緊。”
李有根卻只當外甥是客氣,更加認定這孩子懂事,擺手道:“清哥兒你別管,這是舅舅的心意!你好好當你的周家女婿,孃家的事兒,有舅舅呢!”
李桂花對弟弟這番表態滿意極了,“清哥兒,你這傻孩子說什麼呢,這是舅舅的一份心意,那必須得收下!”
她將錢袋仔細地揣進懷裡,感覺腰桿子又硬了幾分。
等李有根坐下,李桂花開始再次繪聲繪色地描述起那天周掌櫃上門的情景,自然是添油加醋,將周掌櫃對陳晏清的滿意程度又誇大了幾分,直說得李有根兩眼放光,與有榮焉。
“小弟啊,今天你能來,姐心裡就踏實了。”李桂花拍著弟弟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樣,“清哥兒年紀輕,以後在周家,少不了你這個當舅舅的幫襯。”
“這接親的日子眼看就近了,咱們這邊迎親的人手,吹吹打打的班子,這事兒你得趕緊張羅起來,務必辦得漂漂亮亮的,可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姐,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李有根一聽是這等重任,立刻挺直了腰板,“我回去就城裡最好的嗩吶師傅,還有提鑼的,跟他們都說好了,到時候一準兒打扮得精神神神的,絕不給我們家丟臉!”
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該找哪些人,穿什麼衣服,到時候該怎麼走隊形了。能為外甥的婚事出力,尤其是能在周家面前露臉,他覺得自己這個舅舅當得格外有勁。
李桂花看著李有根這幹勁十足的樣子,那是相當的滿意。自家小弟關鍵時刻還是上道啊!
李有根又坐著說了一會兒話,反覆叮囑陳晏清以後進城了要多找小舅嘮嗑,這才心滿意足、腳步生風地去縣裡,他得趕緊去物色迎親的人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