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愁眉不展。
他看著被眾人簇擁、風光無限的陳晏清,心裡那份擔憂不減反增。
這幾天他連連做惡夢,夢到自己和王媒婆被周掌櫃拿著掃帚追打,狼狽不堪!
周家那是多精明的人家啊,這新婚燕爾的或許看不出什麼,可日子長了,陳晏清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坐著絕不站著”的底子,能瞞得住嗎?
萬一到時候露了餡,周家不滿,會不會牽連到村裡?
會不會怪他這個里正當初胡亂說話,有意隱瞞?
里正越想越覺得心裡發慌,恨不得時光倒流,當初在王媒婆面前少誇兩句。
***
隊伍到了村口,那裡停著李有根特意從縣裡租來的驢車,雖然有些舊,但打掃得乾乾淨淨,車轅上還繫了朵紅綢花,算是迎親的“彩車”了。
陳晏清看著那輛看著還算結實的驢車,心裡就有些打怵。
“清哥兒,快上車!”李桂花催促道,她拉著發愣的陳晏清上了驢車。
車伕一甩鞭子,驢車“嘎吱嘎吱”地開始前行。
果然,沒走出多遠,陳晏清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土路坑坑窪窪,驢車又沒有減震,坐在上面就跟坐搖搖車一樣,左搖右晃,上下顛簸。
沒一會兒,他就覺得胃裡開始翻江倒海,頭暈眼花,臉色也有些發白。
“舅……能不能停一下,我……我想下去走會兒。”陳晏清捂著胸口,難受地對坐在車裡的李有根說。
“那咋行?!”不等李有根回答,旁邊李桂花就一口否決了,她一臉緊張,“這接親的路太長,你這身新衣裳,走一路沾了塵土咋辦?這滿頭大汗的,到了周家多失禮!忍著點兒,啊,很快就到了!”
陳晏清看著他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把話嚥了回去,苦著臉繼續忍受著這“搖搖車酷刑”。
他緊緊抓住車幫,努力穩住身體,心裡叫苦不迭,無比懷念起現代平穩舒適的汽車、高鐵。
那才是人坐的車啊!這驢車,簡直是對身心的雙重摺磨!
他閉上眼睛,努力調整呼吸,試圖忽略那股強烈的眩暈感和噁心感,只盼著快點到達城門口。
***
迎親的隊伍一進城門,那喧天的嗩吶鑼鼓聲,加上李有根特意挑選的清一色精神小夥,以及那輛扎著顯眼紅綢的驢車,立刻吸引了無數目光。
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駐足圍觀,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喲,這是誰家娶親啊?排場不小嘛!”
“瞧那新郎官,坐在驢車上那個,模樣可真俊俏!穿紅袍真精神!”
“這吹吹打打的,是從鄉下過來的?看著不像城裡人家的做派。”
“我聽著像是往周家那個方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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