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晴依然端坐在炕沿上,大紅蓋頭已經取下,放在一旁,鳳冠也卸下了,但身上還穿著那身繁複的霞帔。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向陳晏清,不知怎麼的莫名有些緊張,雙手不知覺地絞著衣角。
陳晏清也有些手足無措,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與女子獨處一室,而且還是他的新婚妻子。
他清了清嗓子,感覺喉嚨有些發乾,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卻沒喝,只是端在手裡,試圖找個話題來打破這令人心跳加速的氣氛。
“那個……你餓了吧?”
周向晴聽到他說話,有些磕磕巴巴說:“還、還好。之前嫂子送過飯菜來了,我不餓。”
其實她緊張得根本沒什麼胃口,但此刻更讓她心慌的是這獨處的氛圍。而且這不是周家,對於她說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又是一陣沉默。
紅燭偶爾爆開一個燈花,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陳晏清鼓起勇氣,走到炕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平穩:“今天累了一天了,我們……我們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還要回你家。”
周向晴聽到“休息”二字,耳根瞬間紅透了,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但聽到“回家”二字,她又有些安心下來。
陳晏吹滅了桌上那對燃燒了大半的紅燭,只有清冷的月光從窗欞透進來,在房間裡灑下一片朦朧的光暈。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脫掉了外袍和鞋子,在炕的另一側和衣躺下,儘量保持著距離。
周向晴也窸窸窣窣地脫掉了最外層的霞帔,穿著中衣,小心翼翼地躺在了炕的另一頭。
兩人並排躺在寬大的土炕上,中間隔著半米遠。
他們都僵硬地保持著姿勢,不敢亂動。
在黑暗中,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陳晏清閉上眼睛,試圖強迫自己入睡。
接親一整天的奔波、應酬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身體確實累極了。
然而,精神卻處於奇異的亢奮狀態。
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能清晰地聽到身旁之人清淺而有些紊亂的呼吸,能聞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屬於女子的淡淡馨香,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細微的動作而傳來的輕微震動。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直跳,完全不受控制。
旁邊躺著一個活生生的、名義上已經是自己妻子的女人……這個認知讓他緊張得手心都有些冒汗。
他畢竟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雖然性子有些懶散,但並非不通人事。畢竟現代的網際網路發達,能看的都看了。
而另一側的周向晴同樣緊繃著身體。
她雖然性子爽利,但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家,對於新婚之夜既有朦朧的期待,也有本能的羞澀和惶恐。
感受到身旁男子身上傳來的溫熱氣息,她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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