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雙手一拍，“有了！泡酒！這東西泡酒最是大補！活血祛風溼，城裡那些老爺們就愛喝這口！”
她越說越覺得這主意妙：“對！泡酒！等過段時日，酒泡好了，就給你們小弟送去！讓他拿去孝敬他岳父！周掌櫃見多識廣，肯定識貨！這玩意兒可比幾隻山雞野兔稀罕，顯得咱們有心意，又能幫襯你小弟討好親家，讓他在周家更有面子！”
三兄弟一聽，頓時覺得老孃這主意真是高！蛇酒，那可是高階貨！倍有面子！
“還是娘想得周到！”陳向東憨厚地笑了。
“對對，泡酒好！顯得咱們有心！”陳向南連忙附和。
“蛇酒好喝！”陳向北與有榮焉地挺直了腰板。
李桂花雷厲風行地指揮起來，先讓老大陳向東去打水，老二陳向南拿鹽巴搓洗蛇身，自己則踮著腳從櫃頂抱下一個積了層薄灰的闊口大陶罐。
這罐子還是早年家裡寬裕時存的，一直沒捨得用。
又忍痛掏出半塊碎銀子，塞給老三陳向北：“去，找你根生叔，買他家最好的糧食酒，要一整罐！別摳搜！”
陳向北接過尚帶體溫的銀子，高興地一路小跑著去了。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便氣喘吁吁地提回一個沉甸甸的粗陶酒罐，濃郁的酒香立刻在院子裡散開。
李桂花小心地接過酒罐，將那處理得乾乾淨淨、微微泛白的蛇身，一圈圈、緩緩地浸入清澈透亮的酒液中。
她仔細封好罐口，拍了拍罐身，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她彷彿已經看到親家周掌櫃捋著鬍子，對著這罐蛇酒露出驚喜的笑容，連帶著對自家清哥兒也更看重幾分。
她回頭瞥了眼巴巴望著的三個兒子，難得地誇了一句：“這回你們仨總算是辦了件像樣的事。”
她的目光轉向正在灶房門口張望的大兒媳趙氏，聲音也揚高了幾分：“老大家的，今天早上多下兩碗高粱米，讓家裡大人吃飽點！”
趙氏連忙應了聲，轉身去舀高粱。
三兄弟得了誇獎，又被許諾了加飯，頓時眉開眼笑，都覺得熬夜抓蛇的辛苦全然值了。
院子裡一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
早飯的碗筷剛撤下，李桂花便雷厲風行地指派起來。她眼皮一抬，對著三個兒子：“還愣著幹啥？地裡那點活計還指望我老婆子去幹？趕緊的，都下地去！”
兄弟仨不敢怠慢，拿起農具便出了門。
轉頭，她又開始分派家裡的活計：“大丫，帶你妹妹去把雞餵了，把蛋撿回來，少一個仔細你們的皮！狗蛋，去把桌子擦了，地掃了……” 孩子們也習慣了祖母的指派，乖乖行動起來。
看著院子裡瞬間空了大半，李桂花卻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門檻上，眉頭又擰成了個疙瘩。
她又有煩心事了。
原本小兒子風風光光地娶了城裡周家的閨女，了卻了李桂花心頭最大的一樁事。
她只覺得腰桿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挺得直。
可這心氣兒順了沒幾天，目光在家裡一掃，就又落在了老三陳向北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