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三兄弟一齣門,就迫不及待地扎進了村裡最熱鬧的聚集地——村中央的大槐樹下。
剛吃完午飯,這裡聚滿了閒聊、曬太陽的村民。
兄弟三人腆著肚子,嘴角還刻意留著沒擦乾淨的油光,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顯得格外亮眼。
“向北,你們家這是吃了啥好的?瞧這嘴上油汪汪的!”一個相熟的漢子笑著打趣道。
老三陳向北立刻挺直了腰板,故作平淡,語氣卻帶著壓不住的得意:“沒啥,沒啥!就是親家周掌櫃過來坐了坐,帶了點年禮。中午我娘讓做了頓便飯,隨便吃了點,紅燒排骨、蒸火腿啥的,哎,膩得很!” 他邊說邊咂咂嘴,彷彿真被膩著了一樣。
陳向南趕緊接上話茬,補充細節:“可不是嘛!那排骨燉得,筷子一夾就脫骨!還有那什麼樓的點心,乖乖,白的跟雪似的,入口就化,甜而不膩,我活這麼大沒吃過這麼細巧的東西!”
老大陳向東雖然話少,但也忍不住摸了摸鼓囊的肚子,憨厚的臉上滿是紅光,用實際行動證明著家裡的伙食水平。
周圍的村民聽著他們繪聲繪色的描述,看著他們那實實在在的油嘴,彷彿那肉香和點心的甜糯氣就飄在鼻尖,一個個忍不住暗暗吞嚥口水,臉上寫滿了羨慕。
“還是你們老陳家福氣好啊!哎喲你這嘴可真香,是豬油味兒!”
“晏清這孩子真是出息了,帶著全家都沾光!”
“啥子糕點,拿塊出來讓我們開開眼唄!”
另一邊,孩子們也聚成了小團體。
狗蛋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塊還沒捨得吃完的梅花形點心,在一群半大小子面前顯擺。
“瞧見沒?這是我小叔從城裡帶回來的!叫點心!可好吃了,甜掉牙!”狗蛋昂著頭,像只驕傲的小公雞。
其他孩子眼巴巴地看著那稀罕物,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有機靈的立刻大聲喊道:“狗蛋哥!給我舔一口唄!以後我們都聽你的,認你做大哥!”
要擱以前,狗蛋被這麼一捧,說不定就暈乎乎地答應了。
可今天他學聰明了,想起上次糖葫蘆被舔得只剩半顆的慘痛教訓,他猛地將點心藏到身後,警惕地看著圍上來的“小弟們”,大聲道:“不行!這是我奶分的,一人就一塊!舔沒了就沒了!”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轉身撒丫子就跑,生怕跑慢了手裡的寶貝就保不住了。
一群小子追著狗蛋跑,個個跑得滿頭大汗。
曬太陽的村民看到笑得不行。
這時,有村民想起一樁事,笑著問陳向北:“向北,聽說你和老張家娟兒定親了?這大過年的,你不去未來老丈人家看看?表示表示?”
這話提醒了陳向北。
對啊,定親後的第一個年,按規矩是該去未來岳家拜個年,送點節禮的。他心裡琢磨著,腳下便不由得往家走。
也不知道娘會不會看在過年的份上,給娟兒家備點像樣的禮物。
可一想到老孃平時那精打細算的勁兒,他頓時覺得懸乎,心裡直打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