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馬加鞭趕到京城的周掌櫃,終於從平懷遠口中得知了女兒的最新“動向”。
當聽到“加入長公主女子軍”這幾個字時,周掌櫃只覺得眼前一黑,彷彿頭頂的天“轟隆”一塌了下來,砸得他頭暈目眩,肝膽俱顫。
“胡鬧!簡直是胡鬧!” 周掌櫃氣得渾身發抖,額上青筋直跳,恨不得立刻衝到女兒面前,狠狠錘她兩拳,把這個被豬油蒙了心的丫頭給打醒!
軍隊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女子該去的嗎?
風吹日曬,舞刀弄槍,辛苦自不必說,稍有不慎便是傷殘甚至性命之憂!
這且不提,一個姑娘家混在行伍之中,名聲又能好聽到哪裡去?往後還如何相夫教子?
她都忘了她是有家室的人嗎?讓晏清女婿可怎麼辦?
這、這簡直是把周家和他這老父親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更讓他揪心的是,京城距家千里之遙,女兒一旦入了軍營,歸期渺茫。
她年紀尚小,性子又跳脫莽撞,在那紀律森嚴的軍營裡,萬一受了委屈,遇到危險,他們這遠在家鄉的爹孃,連知曉都做不到!
“這個沒良心的丫頭……” 周掌櫃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委屈湧上心頭,“她……她該不會是玩得樂不思蜀,把她老子娘、把她夫君,全都拋到腦後去了吧?”
果然還是爹懂女兒,他一下就猜中了真相!
***
皇宮之內,正在守孝燒紙的周向晴突然連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阿嚏!”
她揉了揉發癢的鼻子,心裡莫名閃過一絲心虛。這噴嚏來得蹊蹺,該不會是……爹孃在唸叨她吧?
她這幾天腦子冷靜下來,才恍然想起,自己光顧著高興,似乎、好像、確實……忘了給家裡去個信兒說明情況了?
這心虛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她很快便自我開解起來,用力點了點頭,自言自語地安慰道:“沒事沒事!夫君他最是穩重可靠,有他在家裡,定會替我好好照顧爹孃的!他一定能理解我的!”
如此一想,那點微不足道的愧疚感立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人兜底的理直氣壯。
一旁隨侍的宮女見她打噴嚏,連忙關懷說:“縣主,時辰不短了,休息一下吧。仔細身子,免得凍著了。”
周向晴輕輕“嗯”了一聲,藉著宮女攙扶的力道,有些踉蹌地站起身來。
她慢慢走到偏殿用作暫時休息的暖閣裡,坐在鋪著軟墊的凳子上,伸手輕輕揉著酸脹的膝蓋。
宮女立刻貼心地奉上一杯滾燙的熱茶,她雙手捧著,那灼熱的溫度透過瓷壁傳遞到冰涼的指尖,才讓她感覺找回了幾分活氣。
平妃是前幾天夜裡去的,當時周向晴怔忪了許久。
她很難清晰描述自己當時,乃至此刻的心情。
說悲痛欲絕,似乎遠遠談不上。
她與這位賦予她生命的生母,相處的時間實在太短,說過的話掰著手指都能數清,那層血緣牽絆之外,更多的是陌生。
可若說全然無動於衷,似乎也不盡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