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大廚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笑,那笑容裡竟透出幾分不好意思:“姑爺,我老喬是個粗人,以前有眼不識泰山,對您多有怠慢,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計較!”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聲音都壓低了些:“那個……姑爺,我就實話實說了。您要是不嫌棄,我、我想拜您為師!跟您學真本事!”
“咳咳咳……”陳晏清一口茶差點嗆進氣管。
拜師?跟他?開什麼玩笑!
他自己那身廚藝,七分靠系統開掛,三分靠這段時間的惡補。
真論起傳統廚藝的根基、對各類食材特性的瞭解、還有那些老廚師才懂的訣竅,他恐怕連醉仙樓裡的老幫廚都不如。
這要是當了師傅,不出三天就得露餡!
“喬師傅,使不得,萬萬使不得!”陳晏清連連擺手,態度誠懇,“您是老前輩,經驗豐富,我不過是有些取巧的心思,哪裡敢當您的師傅?”
喬大廚卻以為他是謙虛,更覺得這位姑爺品性高潔,不慕虛名,眼神越發熾熱:“姑爺您就別推辭了!您做的櫻桃肉,我老喬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那麼地道的味兒!您肯定是得了江南菜的真傳!”
陳晏清被他的熱情搞得招架不住,知道硬推是不行了,心思一轉,有了主意。
他站起身,同樣誠懇地看著喬大廚:“喬師傅,拜師實在不敢當。這樣,咱們不論師徒,只當是同行交流,互相學習,共同進步,如何?您有幾十年的灶臺經驗,我有些新奇的想法,咱們取長補短,一起把醉仙樓的菜做得更好,讓我岳父也高興,您看行不行?”
這番話既給了喬大廚面子,又指明瞭實在的好處。
喬大廚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姑爺,您真是心善又實誠!”喬大廚感動得不知說什麼好,一拍胸脯,“以後後廚的事兒,我都聽姑爺的!您指東,我絕不往西!”
***
從那天起,陳晏清在醉仙樓後廚的日子,過得可美了。
早上,他剛踏進後廚,一籠表皮鬆軟、餡料飽滿到幾乎要溢位來的肉包準時送到他面前。
這包子比賣給客人的足足大上一圈,裡頭的肉餡肥瘦相間,湯汁豐盈,顯然是喬大廚開了小灶,用了最好的料特意“孝敬”他的。
“姑爺,您嚐嚐,今早的肉新鮮!”喬大廚笑得見牙不見眼。
陳晏清推辭不過,只好接受這份“特別照顧”。
作為回報,他也真正開始履行“交流”的承諾。
他沒有藏私,將櫻桃肉從選肉、切花刀、醃製到燉煮收汁的每個細節,都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喬大廚聽,甚至親手示範。
喬大廚差點感動到哭,鼻頭泛起酸意。
他活了大半輩子,在灶臺前煙熏火燎,見慣了同行相輕、師傅留一手,哪曾遇到過這樣毫無架子、真心實意說“互相學習”的?
姑爺不僅手藝絕頂,這份胸襟氣度更是難得!
他吸了吸鼻子,心裡翻江倒海地感慨:自己這是走了什麼運,到哪兒去找脾氣這麼好的師傅啊?
姑爺人真是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