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好訊息啊，里正伯？” 陳向北心裡更納悶了。
里正把煙鍋在鞋底磕了磕，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那股子喜氣：“你小子，要走運了！縣衙那邊傳來信兒，縣太爺親自點的名，要讓你進衙門當差，吃上公家飯了！”
“啥？！” 陳向北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站起來，椅子都差點帶倒，“我？當衙役？里正伯，您可別尋我開心！”
“誰有工夫尋你開心！” 里正瞪了他一眼，又笑起來，“千真萬確！聽說縣太爺回去後，要辦那個什麼‘官肥採石隊’，專門去懸崖底挖那肥水石頭。這活兒又險又累，衙門裡的老油子們都不太樂意去管。縣太爺就想起你了，說你膽子大，人也實在，又是本地人，熟悉情況，正好去管著那些招來的攀爬好手。這不，就破格把你提成衙役了！雖然不是正經的捕快班頭，那也是穿了官衣，領衙門俸祿的！”
陳向北聽得暈頭轉向，腦子裡嗡嗡作響。
衙役？官衣？俸祿？這些詞兒離他一個莊稼漢實在太遠了。
他只覺得腳底下踩的棉花變成了雲彩，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了，又覺得不真實，像在做夢。
“真……真的？” 他舌頭都有些打結。
“衙役送來的告示就在我這兒呢，還能有假？” 里正拍拍他的肩膀，“向北啊，這可是咱們陳家村頭一份！好好幹，別給縣太爺丟臉，也別給咱村丟人！”
陳向北暈乎乎地從里正家出來。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路上有人打招呼他都忘了回應。
直到“哐當”一把推開自家院門，看到正在餵雞的李桂花，他才猛地回過神來，憋紅了一張臉，衝著李桂花就喊：“娘！娘！娘！”
那聲音又高又急，彷彿帶著火星子。
李桂花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吼嚇了一跳，直起身子，沒好氣地回頭瞪他：“你喊啥！嚎喪呢？我又不耳聾！你是不是欠抽！”
陳向北被她一吼，那股衝昏頭的勁兒緩了緩。
他用力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終於把那句在喉嚨裡翻滾了許久的話，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我要當衙役了！縣太爺親點的！”
李桂花手裡的雞食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老母雞嚇得四散飛開。
她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的老天爺！你……你說啥？衙役？大白天你做什麼夢呢！”
“是真的！里正親口說的！讓我去管挖礦隊！” 陳向北激動得語無倫次，把里正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李桂花這下聽明白了，臉上升起巨大的喜悅。
她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變了調：“哎喲！我的兒啊！你可真給你爹長臉了！給老陳家長臉了！縣太爺親點！這、這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她繞著陳向北轉了兩圈，親熱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喲，真看不出來，我家老三這麼有出息！關鍵時刻頂大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