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能主事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更可怕的是,府裡最壯實的車伕老劉,平時能扛兩百斤麻袋的漢子。
前天才咳了兩聲,人看著也挺精神。
今天一早,就被發現病死了。
府中頓時人心惶惶。
睡老劉隔壁的僕人,嚇得面無人色,恨不得立刻逃出府去。
可是,逃不掉。
城門早就封了。
就算逃到大街上,死在路邊的人更多。
僕人們只能驚慌地待在府中。
城裡的藥價,一天翻幾個跟頭。
拿著銀子,都常常買不到東西。
一直撐著的周掌櫃也終於開始咳嗽了。
他強撐著病體,坐在平氏床邊。
看著妻子燒得通紅的臉,聽著她短促的呼吸聲。
他心裡那點盼著女兒女婿回來的念想,忽然就淡了。
也好。
孩子們都不在這裡。
他握住平氏滾燙的手,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
“晴兒和晏清能在外面,好好活著。”
平氏燒得迷迷糊糊,聽到這話,眼角卻緩緩滲出淚水。
她艱難地睜開眼,點了點頭。
是啊。
幸好。
屋裡一片死寂。
只有兩人病痛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就在這絕望的靜默中——
“吱呀”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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