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向北悶聲道:
“我哪知道。娘心裡苦,清哥兒是她的命根子。”
張氏沉默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開口。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慮:
“可是,之前娘不是親口說的嗎?等開春了,手頭寬裕點,就給咱家把房子擴一擴。”
“你瞅瞅,現在咱家這屋子,咱們帶著貓蛋擠這一小間。”
“要再懷上一個,炕上轉個身都難!”
她越說越急:
“你是不知道!”
“村裡好些人家,今年靠做工,手裡都有了活錢,正準備動工起新房子呢!”
“你跟張師傅他們不都說好了嗎?連定金都交了五十個銅板,說好了這幾天就來的!”
“這眼看著別人家新房都要起來了,咱家還這麼擠著。你心裡就不急?”
陳向北也開始嘆氣:
“急啊!可眼下這情形,急有啥用?”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
“錢都在娘手裡攥著呢。娘現在這樣……我咋開口?”
張氏眼看丈夫被說動,又往他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你傻啊!娘平時最疼誰?”
“三個兒子裡,就數你嘴甜,有眼力見兒,還有身衙役袍。”
“你看,這個家就你最出息。娘對你肯定是不一樣的!”
“你好好去說,興許就能成呢?”
“再說了,咱也不是亂花錢,蓋房子是正事。”
“家裡住不開了,以後貓蛋大了,也得有地方不是?”
“你總不能讓咱們兒子,以後還跟爹孃擠一個炕吧?”
這話,戳中了陳向北的心窩子。
也是。
三個兄弟裡,娘確實向來更偏疼他一些,覺得他機靈。








